崑崙虛的晨鐘敲破山間霧氣,也敲在白淺忐忑的心上。
自那夜月光下的質問後,墨淵待她一如既往,甚至更添了幾分耐心。可越是這般平靜,白淺越是心慌。他不再追問《桃花謠》的來歷,看向她的目光卻愈發深邃,彷彿在等待她自己揭開謎底。
這日晨修剛畢,疊風便傳來墨淵法旨:三日後,開啟“幻月秘境”,所有入門五百年內的弟子皆需入內試煉。
訊息一齣,眾弟子譁然。幻月秘境是崑崙虛用以磨礪弟子的重要試煉場,其中危機四伏,卻也機緣遍地。對白淺而言,這卻是一個記憶深處塵封的節點——前世的幻月秘境試煉,是她與墨淵關係轉變的開始,也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何為“守護”。
然而這一次,她心中沒有期待,只有沉重的不安。前世秘境中雖有小險,卻無大災。但自她重生以來,命運的軌跡已悄然偏移,誰又能保證秘境中不會出現意料之外的變數?
“司音師妹可是緊張?”長衫見她神色凝重,溫聲安慰,“幻月秘境雖險,但師父必會護我們周全。”
白淺勉強笑了笑,沒有回答。她擔心的從來不是自己的安危。
三日後,崑崙虛後山禁地。
一道巨大的光門懸浮在半空,門內流光溢彩,看不清其中景象。墨淵立於光門前,衣袂翻飛,神情肅穆。
“幻月秘境,內有乾坤永珍,亦有心魔萬千。”他的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弟子們,最後在白淺身上短暫停留,“爾等需謹記:守望相助,堅守本心。七日為限,時辰一到,無論身在何處,皆會被傳送而出。”
“謹遵師命!”眾弟子齊聲應道。
白淺深吸一口氣,隨著眾人踏入光門。天旋地轉間,她只覺手腕一緊,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拉向某個方向。待眼前景象清晰,她發現自己竟與墨淵單獨出現在一片幽深的古林之中!
“師、師父?”她愕然抬頭,對上墨淵平靜的目光。
“秘境傳送,隨機而定。”他淡淡道,鬆開她的手腕,指尖殘留的溫度卻烙印在她皮膚上。
白淺心中警鈴大作。前世她分明是與幾位師兄傳到了一處,怎會這一世偏偏與墨淵單獨相遇?是意外,還是……他有意為之?
墨淵已邁步向前:“跟緊。”
古林參天,枝葉蔽日,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生機交織的奇異氣息。白淺默默跟在墨淵身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這裡的每一處細節都與前世記憶吻合:那株纏繞著紫藤的巨樹,那片會發光的苔蘚,還有遠處傳來的潺潺水聲……
“左轉。”墨淵忽然開口,方向卻與她記憶中的路徑不同。
“師父,”她忍不住出聲,“弟子覺得……右邊似乎更安全些。”前世的他們走的是右邊,雖遇上了幾波低階妖獸,卻都有驚無險。
墨淵腳步未停:“左側有水源。”
他語氣平淡,白淺卻敏銳地察覺到他周身靈力有瞬間的凝滯——他在用神識探查!前世此時,他分明還未恢復至能如此頻繁動用神識的境界!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莫非她的重生,也引發了墨淵修為的異常?
壓下心中驚濤,她不再多言,乖乖跟上。既然命運已變,她便不能再一味依賴前世經驗。
果然,左側路徑雖繞遠,卻尋到一眼靈泉。泉水清冽,蘊含著精純的天地靈氣。墨淵掬水飲了一口,側顏在斑駁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柔和。
“此地安全,可稍作休整。”
白淺在泉邊坐下,看著水中倒影。年輕的容顏,眼底卻藏著萬年風霜。她捧起泉水,剛要飲用,餘光瞥見水面下一道極淡的黑影一閃而過!
“小心!”
她幾乎是本能地撲向墨淵,手中凝聚的靈力狠狠拍向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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