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影潰散的嗡鳴還在耳畔迴盪,秘境中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去。殘存的灰霧失去了核心的支撐,開始無序地翻湧、消散,露出被遮蔽已久的、秘境本身荒蕪而殘破的景象。天光從未如此清晰地透下,卻帶著一種大戰後的死寂。
倖存的弟子們癱坐在地,粗重地喘息著,臉上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力竭的虛脫,以及……難以言喻的震驚。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場地中央——
墨淵上神,他們那位素來清冷自持、威嚴如山的師尊,正將一個纖弱的身影穩穩地打橫抱起。白色的衣袖拂過少女染血的衣襟,那姿態是前所未有的守護,甚至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珍視。
是司音師妹。
她昏迷著,臉色蒼白如紙,長睫在眼瞼下投下脆弱的陰影,彷彿輕輕一觸就會碎裂。方才,就是她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不知用了何種方法,竟精準地找到了連師尊都未能瞬間洞察的魔影弱點,一舉扭轉了戰局!
可她此刻的模樣,卻脆弱得讓人心驚。
長衫掙扎著想站起身,想說些什麼,或許是關於接下來的安排,或許是想詢問師尊的傷勢,但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裡。他看著師尊抱著司音師妹的模樣,那小心翼翼的姿態,那低垂眼眸時一閃而過的、幾乎可以稱之為“痛惜”的情緒,讓他將所有話都嚥了回去。
其他弟子更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眼前的畫面衝擊力太強,顛覆了他們數十、數百年對師尊的認知。這已遠超師父對徒弟的關懷。
墨淵彷彿沒有察覺到周遭那些複雜的目光。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系在懷中之人身上。他低頭,看著白淺毫無血色的臉,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最終只是將她往懷裡攏得更緊了些,確保她不會受到絲毫顛簸。
“此地不宜久留。”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是慣常的平穩,卻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秘境核心被毀,空間即將不穩,速速離去。”
他抱著白淺,率先轉身,向著秘境出口的方向邁步。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踏在實處,彷彿懷中承載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易碎的稀世珍寶。
弟子們互相攙扶著起身,默默跟上。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聲在空曠死寂的秘境中迴響。氣氛詭異而沉默。
就在這時——
“嗡……”
一聲低沉的、源自整個世界根基的震顫,從腳下傳來,越來越響,越來越急!
“咔嚓!”
頭頂的天空,如同琉璃般出現了清晰的裂痕!大地開始劇烈搖晃,遠處的山巒在轟鳴中崩塌,地面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狂暴的空間亂流從裂隙中呼嘯而出,撕扯著一切!
秘境,開始崩潰了!
“快走!”長衫嘶聲大吼,催促著行動不便的師弟們。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剛剛經歷死戰,眾人皆是強弩之末,如何能在這天崩地裂中逃出生天?
墨淵眉頭緊鎖,環顧四周。出口尚在遠處,而空間坍塌的速度遠超預期!照此下去,恐怕無人能倖免!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依舊昏迷的白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再猶豫了。
他停下腳步,將白淺輕輕往上託了託,讓她更安穩地靠在自己肩頭。隨即,他空出的那隻手並指如劍,凌空虛劃!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攻擊性的劍氣,而是濃郁到極致、蘊含著無盡生機與空間法則的璀璨金芒!
金芒在他身前迅速凝聚、延展,化作一道橫跨虛空的、穩定的金色光橋!這光橋無視了下方崩塌的大地和肆虐的空間裂縫,筆直地通向秘境出口的方向!
“都上去!”墨淵沉聲喝道,額角隱隱有青筋浮現,顯然維持這跨越空間的通道,對他亦是極大的負擔,尤其是他之前還受了傷。
弟子們不敢怠慢,紛紛掙扎著躍上光橋。光橋穩固,行走其上如履平地,迅速將他們送往生的希望。
然而,就在大部分弟子都已踏上光橋,墨淵準備帶著白淺最後一個離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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