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他,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在明槍暗箭之下,完全護住這個渾身是謎、牽動各方神經的小徒兒。過早地顯露特殊,只會害了她。
內殿之中,白淺依靠在門邊,將偏殿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原本只是因為擔心折顏口無遮攔,想來聽聽,卻不想聽到了這樣一番石破天驚的言論。
折顏說……師父對她動情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跳驟停,隨即湧上來的卻是無邊無際的恐慌與酸楚。她渴望這份情,卻又比任何人都害怕這份情。前世的悲劇,不就是始於這份不該有的妄念嗎?
而折顏後面的警告,更是讓她如墜冰窟。她是災劫的源頭,她的靠近,只會給師父和崑崙虛帶來不幸……
淚水無聲地滑落,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外殿,長久的沉默之後,墨淵緩緩起身。
他臉上的所有情緒都已收斂,恢復了那個威儀、清冷、不容褻瀆的崑崙虛之主。
“本君知道了。”他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她的傷勢既已穩定,稍後便讓疊風送她回弟子房休養。”
這便是做出了抉擇。在真相未明,危機四伏之時,將那份萌動的情愫,重新壓回冰冷的面具之下,退回安全的師徒界限之內。
折顏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只是點了點頭:“你心中有數便好。”他知道,有些路,只能墨淵自己走。
墨淵轉身,走向殿外,吩咐等候在外的疊風:“去準備,送司音回房。”
他的聲音透過門縫,清晰地傳入了內殿。
白淺聽著那冷靜到近乎無情的話語,看著那道毫不猶豫轉身離去的白色背影,只覺得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比秘境中受的任何傷都要痛。
他……選擇了推開她。
果然,一切都是她的痴心妄想。
她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將臉深深埋入膝間,肩膀無聲地劇烈顫抖起來。
而走出偏殿的墨淵,在踏入陽光的剎那,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廣袖下的手卻已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司音,淺淺。
再等等。
待為師……掃清所有障礙,擁有足以顛覆規則的力量時……
他抬頭,望向九重天的方向,眼中是冰冷刺骨的寒芒與不容置疑的堅定。
有些界限,並非不可逾越。
只是,時機未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