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無邊的黑暗與刺骨的冰冷中沉浮。
白淺感覺自己像一片殘破的葉子,被拋入了狂暴的旋渦,每一次試圖掙扎,帶來的都是神魂撕裂般的劇痛。胸前那枚護神玉珏散發出的暖意,成了這絕望深淵中唯一的浮木,微弱,卻固執地維繫著她最後一絲清明。
她知道自己透支得太厲害了。強行引導護山大陣,又以近乎自毀的方式燃燒本源輸送靈力,早已超出了這具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若非玉珏中蘊含著墨淵浩瀚的神力與守護意志,她此刻恐怕早已經脈盡碎,魂飛魄散。
可她不後悔。
腦海中殘留著最後“看”到的畫面——那支奇兵在得到她力量後爆發的光芒,以及翼族攻勢那瞬間的凝滯。她做到了!哪怕只有一瞬,她也確實改變了戰場的軌跡,為師父,為崑崙虛,爭取到了一線喘息之機!
這就夠了。
就在她意識即將徹底沉淪之際,一股遠比玉珏自身溫養之力更加磅礴、更加精純,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與……一絲難以掩飾的焦灼的神力,如同破開混沌的曙光,猛地灌入她近乎枯竭的識海與經脈!
是墨淵!
他竟在激戰之中,再次不顧消耗,隔著萬里之遙,強行將神力渡送過來!
這股力量是如此強大而熟悉,帶著他特有的清冷氣息,卻又如同最熾熱的熔岩,在她冰冷的經脈中奔湧流淌,所過之處,摧枯拉朽般修復著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痕,強行凝聚著她即將潰散的神魂。
“胡鬧!”
那熟悉的、帶著薄怒的意念再次撞入她的腦海,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
白淺在劇痛與這股力量的拉扯下,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意識被強行從黑暗的邊緣拽回。她艱難地“睜”開神識,再次連線上那遙遠的戰場。
若水河畔的景象,已然大變!
她之前那孤注一擲的支願,似乎成了壓垮某種平衡的最後一根稻草。崑崙虛一方士氣大振,戰陣光芒重新穩固,甚至開始反推。翼族大軍則顯得有些混亂,攻勢不再如之前那般悍不畏死,井然有序。
然而,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遠比之前任何廝殺都要恐怖無數倍的威壓,正從戰場的最核心處,如同風暴般席捲開來!
是墨淵與擎蒼!
他們所在的那片空域,已然成了生命的禁區。劍氣與魔氣交織碰撞,每一次對轟都讓空間扭曲,法則哀鳴。墨淵的白袍之上,金色的血跡愈發明顯,但他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軒轅劍在他手中爆發出貫穿天地的神威,每一劍都帶著裁決生死、淨化邪惡的無上意志。
而他對面的擎蒼,身形高大魔影幢幢,周身纏繞著實質般的漆黑魔氣,手持一柄猙獰的骨刀,每一次揮砍都帶著撕裂蒼穹的力量。他顯然也受了傷,魔氣不如最初那般鼎盛,但那雙眼眸中的瘋狂與貪婪,卻愈發熾烈。
“墨淵!放棄吧!這四海八荒,早該換換主人了!”擎蒼髮出震天的咆哮,骨刀劈出一道橫貫百里的漆黑裂縫,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墨淵並未言語,回應他的是一道更加凝練、更加璀璨的劍罡,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瞬間將那裂縫連同其後的魔氣一同蒸發淨化!
兩人的戰鬥已臻白熱化,舉手投足間便是法則的碰撞,能量的湮滅。尋常仙魔甚至連靠近觀戰的資格都沒有,便會被那逸散的能量餘波碾為齏粉。
白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覺到,墨淵雖然依舊強勢,但神力消耗巨大,而那擎蒼,似乎還有餘力,或者說……在等待著什麼。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直處於守勢、看似被墨淵完全壓制的擎蒼,臉上突然露出一抹詭計得逞的、殘忍而瘋狂的笑容。
他猛地捨棄了防禦,硬生生用魔軀承受了墨淵一道凌厲的劍氣,魔血噴灑的同時,他雙手以一種詭異的速度結出一個古老而邪惡的印訣!
“以吾之血,祭吾之魂!萬魔朝宗,請鍾——現身!”
隨著他嘶啞的咆哮,整個若水河畔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一股源自洪荒、充斥著無盡毀滅與寂滅氣息的恐怖波動,自虛空深處轟然降臨!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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