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向前半步,將白淺完全擋在自己身後,隔絕了夜華的視線。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維護:
“小徒日前為照料本君,耗費心神過度,略有不適,需好生休養,不便見客。太子殿下若無事,便請回吧。”
逐客之意,已然明顯。
然而,夜華卻並未動怒,也未有離開的意思。他的目光繞過墨淵,再次鎖定在那抹瑟瑟發抖的白色身影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帶著某種勢在必得意味的弧度。
“本君此來,除了探望上神,亦有一事,想與司音仙娥……單獨一談。”他緩緩說道,語氣不容拒絕。
單獨一談?
白淺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不!她絕不與他單獨相處!絕不!
墨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周身的氣息也變得凜冽起來:“太子殿下有何要事,不妨直言。司音乃是本君弟子,事無不可對人言。”
夜華卻搖了搖頭,目光依舊緊盯著白淺,那眼神深邃,帶著一種彷彿能穿透靈魂的探究欲……一絲令人心悸的偏執。
“此事,關乎司音仙娥自身,或許……亦關乎青丘與天族日後關係。”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還是……單獨談更為妥當。”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轉向墨淵,那眼神平靜,卻帶著天族太子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況且,上神與仙娥如今身處流言漩渦,若本君在此與仙娥多有接觸,恐更惹非議。於上神清譽,於仙娥名聲,皆非益事。不如由本君帶仙娥暫迴天宮小住,既可避嫌,亦可……細談。”
帶我回天宮?!
白淺的瞳孔驟然收縮,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前世被強行帶入紫宸宮、失去自由、受盡屈辱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讓她幾乎窒息!她死死抓住墨淵的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裡,用盡全身力氣搖頭,眼中是絕望的哀求。
不要!師父!不要讓他帶我走!
墨淵感受到身後之人那幾乎要崩潰的恐懼,心中的怒火與冷意已然達到了頂點。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萬年寒冰,直射向夜華,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彷彿能將空間都凍結的寒意:
“太子殿下。”
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司音,是本君的弟子。她的去留,由崑崙虛決定,由本君決定。”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夜華那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的真實意圖。
“至於天宮……”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就不必了。”
話音落下,整個紫霄殿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種無形的、龐大的威壓,以墨淵為中心,緩緩瀰漫開來,雖因傷勢未愈而不及巔峰,但那屬於父神嫡子、崑崙之主的凜然氣度,卻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敬畏。
夜華臉上的那抹淡笑終於徹底消失。他深深地看著墨淵,又看了一眼被他牢牢護在身後、如同驚弓之鳥般的白淺,眼底那抹執念與冰冷,愈發深沉。
他知道,今日想要帶走她,已無可能。
“既然如此……”夜華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是本君唐突了。”
他後退一步,再次拱手:“上神好生休養,夜華告辭。”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玄色的衣襬劃過一道冷硬的弧度,大步離開了紫霄殿。
殿門再次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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