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顏二話不說,指尖彈出數道紅光,如同最堅韌的絲線,瞬間纏繞上墨淵的身體,強行壓制他暴走的靈力。狐帝則一步踏前,手掌按在墨淵背心,渾厚溫和的神力洶湧而入,穩住他幾近崩潰的仙元。
“你瘋了!”折顏又急又怒,“你現在下去,不僅救不了淺淺,自己立刻就會灰飛煙滅!到時候誰還能護著她?!”
“他……他在她身邊!他在騙她!”墨淵掙扎著,赤紅的眼中滿是血絲,聲音嘶啞如困獸。
“我們知道!我們都知道!”狐帝聲音沉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越是如此,越不能自亂陣腳!夜華佈局良久,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你此刻下去,正中他下懷!”
折顏快速說道:“我和白止已有安排!司命那邊埋下了釘子,我們也找到了可以暗中干涉命格的人選!你現在要做的,是穩住自己,儘快恢復!只有你活著,完好地活著,才是對淺淺最大的保護,才是我們翻盤的最大希望!”
兩人的話如同冰水,澆在墨淵幾近瘋狂的理智上。他劇烈地喘息著,看著眼前擔憂焦急的摯友,看著星盤中那點依舊微弱、被金光纏繞的星光,那股毀天滅地的暴戾之氣,終於一點點被強行壓下。
他不能死。
他若死了,淺淺就真的完了。
他閉上眼,任由折顏和狐帝的力量在體內流轉,平復著翻騰的氣血和失控的靈力。再睜開時,眼中雖仍有血絲,但瘋狂已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與決絕。
“他施加在淺淺身上的……本君……必百倍奉還!”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萬載寒冰,帶著徹骨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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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間,雲來客棧。
照歌(夜華)處理完公務,來到素素房外,正好聽到侍女稟報素素打翻藥碗、神色異常的事。他眸光微閃,推門而入。
“聽聞你方才不適?”他走到榻邊,語氣溫和,自然而然地伸手想去探她的額頭。
素素下意識地微微偏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照歌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陰霾,但面上依舊是無可挑剔的溫柔:“怎麼了?可是還在害怕?”
素素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輕聲道:“沒……只是方才聽到外面有人叫賣‘崑崙雪蓮’,不知怎的,心裡……突然很難受。”
崑崙!
又是崑崙!
照歌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異與關切:“崑崙?那不過是極西之地一座苦寒雪山罷了,或許是你從未聽過,覺得新奇。若是心裡不適,我讓人去查查那叫賣之人,免得是些招搖撞騙之徒,擾了你清淨。”
他幾句話,輕描淡寫地將“崑崙”歸為地理名詞和市井騙術,試圖再次將那份悸動壓回塵埃。
素素聽他這麼說,也覺得有道理,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她抬起頭,對上照歌溫柔的目光,心中那點莫名的疑慮和悲傷,似乎又被眼前的“安穩”所撫平。
“讓公子費心了。”她赧然一笑。
照歌看著她重新變得依賴的眼神,心中滿意。他坐在榻邊,拿起一本詩集,溫聲道:“我念詩給你聽,可好?”
清朗的誦讀聲在房內響起,掩蓋了窗外隱約傳來的、關於“崑崙”的最後一點餘音。
而在九天之上,崑崙墟觀星閣內,墨淵透過那微弱的聯絡,“看”著夜華(照歌)如何用言語輕易撫平了淺淺的悸動,如何再次將她拉回編織的羅網之中。
他沒有再失控,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愈發冰冷沉靜,如同暴風雪前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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