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殿中懸掛的巨幅疆域圖前,目光落在東荒俊疾山的方向,眼神陰鷙。那個突然出現的青衣客,邊境突如其來的動盪……這一切,都透著不尋常的氣息。是巧合,還是……墨淵那邊開始反擊了?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他的局!
“來人。”
“殿下有何吩咐?”
“傳令給雲來城別院,加派一倍人手,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別院,更不得與素素姑娘接觸。她若問起我,便說京中事務繁雜,歸期未定,讓她安心靜養。”
“是!”
“另外,”夜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去查,近日可有身份不明、氣勢不凡之人出現在雲來城附近,尤其是……與崑崙有關之人!”
他必須確保素素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在她凡間情劫圓滿、徹底對墨淵死心之前,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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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來城別院。
等待的日子變得格外漫長。素素每日都會在院門口張望許久,期盼著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然而,日復一日,只有冰冷的院牆和沉默的護衛。
照歌公子派人送來了許多綾羅綢緞、珠寶首飾和話本雜書,卻唯獨沒有隻言片語提及歸期。下人只恭敬地回覆“殿下公務繁忙,請姑娘安心等候”。
安心?如何能安心?
最初的思念漸漸被一種隱隱的不安和猜疑取代。他是不是……忘了她了?還是京中有了別的……更重要的人?
那個青衣客沉痛的眼神,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在此刻寂寞的催化下,變得愈發清晰。夢境中那個為她承受天雷、渾身浴血的玄色身影,與眼前這空蕩蕩的別院、杳無音信的燈待,形成了詭異的呼應。
一種被遺棄的恐慌感,如同藤蔓,悄然纏上了她的心。
這一夜,她又夢見了誅仙台,夢見了那毀天滅地的雷光。只是這一次,那受刑之人的面容似乎清晰了一瞬——堅毅的輪廓,緊抿的薄唇,還有那雙……與後園青衣客極其相似的、深不見底的眼眸!
“啊!”她尖叫著從夢中驚醒,心臟狂跳,渾身被冷汗浸透。
窗外月色淒冷,院內樹影婆娑,如同鬼魅。
她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入其中,無助地啜泣起來。
照歌公子,你在哪裡?
為什麼我覺得……離你越來越遠了?
那個夢裡的人……那個青衣客……到底是誰?
為什麼一想到他們,我的心會這麼痛,比等待你……還要痛?
虐戀的種子,已在孤獨、不安與混亂記憶的澆灌下,悄然破土。
她是他的劫數,而他(夜華)精心策劃的“情劫”,正以一種他始料未及的方式,緩緩展開它殘酷的序幕。
他以為自己是執棋的導演,卻不知自己,也早已是這局中,飽受煎熬的一員。
風,穿過空寂的庭院,帶來遠山模糊的狼嚎,也帶來了命運冰冷的嘲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