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神早已身歸混沌!此等遺命,誰知真假?!”狐帝怒不可遏,周身妖力澎湃,幾乎要衝潰那意志威壓。
太上長老面無表情:“此乃父神消散前,留於天道規則深處之烙印,唯有在崑崙道統繼承者觸犯禁忌、動搖天道根本時,方會顯現。真偽,天地可鑑。”
折顏臉色難看至極,他試圖推演,卻發現天機一片混沌,被那父神意志完全遮蔽。此法看似給了選擇,實則斷絕了所有退路!除非墨淵心甘情願放棄白淺,否則,便是死路一條!
“墨淵重傷未愈,無法回應。此事,以後再議!”折顏試圖拖延。
太上長老卻搖了搖頭:“父神意志已顯,不容拖延。三日。老夫只在此等候三日。三日之後,若無明確答覆,便視同墨淵選擇第二條路。屆時……父神意志降臨,剝奪道統,爾等……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多言,閉上雙目,手持卷軸,如同雕像般靜立於虛空之中。那兩隊仙使也肅然列陣,將崑崙墟通往外界的所有路徑,隱隱封鎖。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
狐帝與折顏退回炎淵洞附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一個天君!好一個父神遺命!”狐帝咬牙切齒,“這是要將墨淵和淺淺往死路上逼!”
折顏眉頭緊鎖:“此法歹毒至極。若墨淵選擇放棄淺淺,以他的性子,道心必毀,生不如死。若他不放棄……便是形神俱滅之局。而且,這父神意志……恐怕是真的。”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白淺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她不知何時已走了出來,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顯然聽到了外面的對話。
“淺淺……”狐帝心疼地看著女兒。
白淺走到他們面前,目光望向洞內那個沉睡的身影,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愛戀與決絕。“父神遺命……天地共棄……”她輕聲重複著這幾個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們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們屈服嗎?”
她轉過身,看著狐帝和折顏,一字一句道:“父君,折顏,不必為難。等師父醒來,由他自己決定。無論他做什麼選擇,我都接受。”
她的平靜,反而讓狐帝和折顏更加心痛。
“若是……他選擇放棄你呢?”折顏忍不住問道,雖然他知道這幾乎不可能。
白淺笑了笑,那笑容悽美而堅定,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釋然:“若他選擇放棄我,那定是為了護我周全。我便隨他而去便是。天上地下,碧落黃泉,他總是甩不掉我的。”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洞內,聲音輕柔卻重若千鈞:
“若他選擇不放棄……”
“那便是與這天地為敵,又有何妨?”
“我陪他。”
三日之期,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崑崙墟上空,父神意志的金光與炎淵洞地火的赤紅交織,映照出一片風雨欲來的慘烈。
最後的通牒已經下達。
而答案,早已在那一劍拒魂、在地火深處的緊緊相握中,書寫分明。
等待他們的,將是與“父神”、與整個既定規則的最終對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