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墟的玉清殿,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生音,只剩下一種沉重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悲傷。那縷混沌本源的注入,如同在乾涸的河床上引來了一股清泉,勉強保住了墨淵瀕臨熄滅的生命之火,卻無法驅散籠罩在每個人心頭的陰霾。
墨淵依舊在昏睡,但氣息不再像之前那般死寂,而是多了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起伏。折顏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縷珍貴的本源之力,滋養他破碎的神魂與千瘡百孔的仙元。每一點細微的好轉,都伴隨著對白淺更深的擔憂與痛惜。
狐帝白止站在殿外,望著北方那一片虛無的天空,彷彿能穿透無盡空間,看到那吞噬了他女兒的恐怖之地。他拳頭緊握,指節泛白,周身散發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哀慟。他的女兒,他青丘最耀眼的小帝姬,為了所愛之人,竟選擇了那樣一條絕路!
“天宮……夜華……瑤光……”狐帝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是猩紅的殺意,“此仇不報,我白止誓不為狐!”
然而,就在崑崙墟沉浸在一片悲憤與等待中時,九重天上的暗流,並未因墨淵的險死還生與白淺的犧牲而有絲毫停歇,反而愈發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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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光仙府。
瑤光上神看著水鏡中崑崙墟的景象,看著那雖然虛弱卻明顯穩住了生機的墨淵,姣好的面容因嫉妒與怨恨而扭曲。她得不到的男人,那個卑賤的狐族女子憑什麼能得到他如此傾心相待?甚至甘願為她永囚無妄海?!
“真是……感天動地啊。”瑤光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嘲諷,“可惜,感動不了天,也動不了地,更改變不了他們即將萬劫不復的命運!”
她面前,跪著一名心腹侍女,低聲道:“上神,據我們安插在無妄海附近的眼線回報,確實感應到一股強大的神魂波動進入歸墟之眼,隨後……便徹底沉寂了。鎮魂石亦有異動,恐怕……那白淺,是真的回不來了。”
“回不來?”瑤光冷笑一聲,“回不來才好!省得本上神再費手腳。不過,光是如此,還不夠!”
她的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墨淵雖然重傷,但既然沒死,就始終是個隱患。而且,經此一事,天宮威信掃地,夜華太子更是成了三界笑柄,連帶著她這個一直支援太子、與墨淵白淺有舊怨的上神,也臉上無光。
必須……徹底將他們打入塵埃,永世不得翻身!
一個更加陰險的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型。她要的,不僅僅是墨淵的死活,更是要徹底玷汙他與白淺之間那讓她嫉妒得發狂的“深情”!她要讓墨淵在醒來後,親眼看到、親耳聽到,他拼死守護的愛人,是如何“背叛”他,與他的死敵勾結,引狼入室,致他於死地!
“去,”她對侍女吩咐道,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將墨淵重傷瀕死、崑崙墟防禦空虛的訊息,‘無意中’透露給翼族那邊殘餘的那些……硬骨頭。尤其是那個,對墨淵恨之入骨的——離怨!”
侍女心領神會,悄然退下。
瑤光走到窗邊,望著崑崙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墨淵,白淺,你們不是情深似海嗎?
本上神倒要看看,在“背叛”與“血仇”面前,你們那所謂的深情,還能剩下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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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九重天,太子東宮。
夜華將自己關在殿內,殿中一片狼藉,皆是碎裂的玉器與傾倒的案几。他披頭散髮,眼神空洞而瘋狂,哪裡還有半分往日天族太子的風采。
落魂崖的失敗,墨淵辭去神位的決絕,白淺那充滿恨意的眼神,以及如今她為救墨淵可能已永墮無妄海的傳聞……這一切,如同夢魘般日夜折磨著他。
“為什麼……為什麼……”他喃喃自語,手中攥著一塊白淺遺落的、早已失去光澤的玉佩,“我那麼愛你……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看我一眼……為什麼寧願選擇那個廢人……寧願自己去死……”
巨大的痛苦與不甘,扭曲了他的心智。他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即便是毀了,也不能成全他們!
就在這時,殿門被輕輕敲響。
“滾!”夜華暴躁地吼道。
門外沉默了片刻,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太子殿下,卑職有要事稟報,關於……崑崙墟,和……青丘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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