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最沉重的嘆息,砸在折顏和狐帝的心上。那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心死之後,對一切都不再抱有期望的荒蕪。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渾身浴血、剛從外面巡邏回來的崑崙墟弟子跌跌撞撞衝了進來,臉上帶著驚恐與憤怒,手中捧著一塊留影石殘片。
“折顏上神!狐帝!我們在清理戰場時,發現了這個!是……是瑤光上神麾下的人的!裡面記錄著……記錄著他們如何偽造證據,栽贓白淺師姐!”
那弟子話音未落,折顏已一把奪過留影石殘片,神識沉入!
片刻後,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墨淵!你看!證據!這是瑤光陷害淺淺的證據!她就等著這一刻!等著離怨來襲,等著你醒來,親眼看到‘背叛’,好徹底擊垮你!”
他將留影石中記錄的、瑤光心腹如何佈置陷阱、如何偽裝交易畫面的片段,強行映照到墨淵的眼前!
真相,似乎在這一刻,大白於天下。
狐帝也激動起來:“墨淵!你看到了嗎?!是瑤光!是那個毒婦!淺淺是無辜的!她為了你,還在無妄海受苦啊!”
兩人期盼地看著墨淵,希望這鐵證能驅散他心中的陰霾,讓他重新振作。
然而,墨淵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畫面,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眼神依舊空洞死寂。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是一縷即將散去的煙:
“是嗎……”
“原來……是瑤光……”
他的反應平靜得令人心寒。
沒有得知真相後的憤怒,沒有冤枉摯愛後的悔恨,只有一種……彷彿早已料到、或者說,已經不再在乎的淡漠。
折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明白了。
墨淵傷的,不是被欺騙,而是“相信被背叛”的那一刻,所帶來的、毀滅性的打擊。即便現在知道了真相,但那根被狠狠折斷的信任之弦,卻已經無法復原。那種痛,已經刻進了他的神魂深處,不是一句“誤會”就能輕易抹去的。
更何況,白淺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這份擔憂與無能為力,更是在他破碎的心上,雪上加霜。
墨淵緩緩抬起手,輕輕揮了揮,動作無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折顏與狐帝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力與痛心。他們知道,此刻再多的言語也是徒勞。
“你好生休息,我們就在外面。”折顏嘆了口氣,拉著還想說什麼的狐帝,默默退出了玉清殿。
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墨淵獨自躺在冰冷的雲床上,望著窗外那如血的殘陽,一點點被黑暗吞噬。
他知道了真相。
可是,那又怎樣呢?
心,已經死了。
在那口血噴出的瞬間,在那份“背叛”的毒焰灼燒神魂的剎那,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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