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上下,雖然白淺歸來的訊息被嚴格控制在小範圍,但狐帝與折顏的頻繁出入,以及狐狸洞附近日益肅穆凝重的氛圍,還是讓一些敏銳的狐族長老與核心子弟察覺到了不尋常。不過,在狐帝的嚴令與折顏的安撫下,並未引起什麼波瀾。
七日時間,轉瞬即逝。
第七日,黃昏時分。
白淺換上了一身極其古樸、以玄色為底、繡著暗金色九尾狐圖騰與日月星辰紋樣的祭祀長袍。這是唯有狐帝與女君在重大祭祀時才可穿戴的禮服,象徵著與先祖血脈最直接的連線。長髮被高高綰起,戴上了一頂同樣古樸的玉冠,冠前垂下的珠簾遮住了她部分面容,更添幾分神秘與威嚴。
狐帝白止與折顏同樣身著莊重禮服,陪同在她身側。迷谷與其他幾位被挑選出來的、德高望重的狐族長老,手持各式祭器與儀仗,肅立於狐狸洞前。
夕陽最後一縷餘暉沉入西山,天色漸暗,一輪異常皎潔、彷彿比平日大了數分的圓月,緩緩從東天升起,清冷如水的月華灑落,給整個青丘披上了一層夢幻般的銀紗。空氣中,一種奇異的、彷彿能滲透靈魂的陰效能量,開始悄然瀰漫、增強。
“時辰將至。”狐帝白止沉聲道,看向白淺,“淺淺,準備好了嗎?”
白淺深吸一口氣,隔著珠簾,目光清澈而堅定:“準備好了。”
“起駕,赴祖陵!”
一行人,在月色與狐族特有的引路燈輝映照下,無聲而肅穆地朝著青丘最深處,那片被重重古老禁制與迷霧籠罩的祖陵禁地行去。
沿途,守衛禁地的狐族精銳戰士紛紛無聲跪伏。越是深入,周遭的靈氣便越是古老精純,卻也更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屬於無盡歲月與先祖英靈的威壓。參天的古木漸漸被巨大的、雕刻著奇異獸紋的古老石柱與殘破的祭壇遺蹟所取代。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種淡淡的、如同檀香與古老卷宗混合的氣息。
終於,他們來到了祖陵的核心入口——一座高達百丈、完全由不知名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形似巨大狐首的巍峨山門前。山門緊閉,上面佈滿了複雜到極致的封印符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力量。
狐帝白止上前一步,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配合特殊法訣,在山門上勾勒出一個繁複的血色符文。折顏也同時出手,一縷精純的鳳凰涅盤之火注入符文之中。
嗡——!
山門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最終,那巨大的狐首彷彿活了過來,雙眼部位爆發出兩道熾白的月光(與天際圓月呼應)!沉重的石門,在低沉的轟鳴聲中,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條深邃無比、彷彿通向地心深處的、由月光石鋪就的甬道。甬道內,無數懸浮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狐火自動點燃,如同引路的星辰。
“接下來的路,需你獨自前行了。”狐帝白止轉身,鄭重地對白淺道,“記住為父的叮囑,也記住你為何而來。無論看到什麼,經歷什麼,守住本心,方得始終。”
折顏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鼓勵與擔憂不言而喻。
白淺點了點頭,最後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毅然邁步,獨自一人,踏入了那月光石甬道,走向祖陵最深處,走向那可能與夜華甦醒息息相關的、古老的血脈源頭。
身後的山門,在她進入後,緩緩關閉。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甬道漫長而寂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與心跳聲在迴盪。兩側的狐火無聲燃燒,映照出牆壁上雕刻的、描繪狐族遠古歷史與傳說的巨大壁畫——開天闢地時九尾天狐的誕生,與百族征戰,建立青丘,繁衍生息,歷次大劫……畫面磅礴,卻又帶著一種歷史的蒼涼與厚重。
白淺沒有過多駐足,她的目標明確。沿著甬道一直向下,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開闊的空間。
這裡,便是祖陵的最核心——源祭壇。
祭壇呈圓形,同樣由巨大的月光石砌成,邊緣矗立著九根雕刻著完整九尾天狐圖騰的參天石柱,石柱頂端,各有一團巨大的、顏色各異的狐火靜靜燃燒(赤、橙、黃、綠、青、藍、紫、銀、金)。祭壇中央,是一個凹陷的池子,池中並非水,而是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乳白色光芒的、如同液態月光般的奇異能量。而在能量池的中心,一塊約莫三尺見方、通體呈現混沌色澤(彷彿包含了世間所有顏色,卻又似乎無色)、形狀不規則、表面天然佈滿玄奧紋路的奇異石頭,半浮半沉——那便是狐族至高聖物,“狐祖之源”!
僅僅是站在祭壇邊緣,白淺便能感受到那塊混沌源石散發出的、難以言喻的古老、浩瀚、而又帶著一絲親切召喚的氣息。她體內的九尾天狐皇血,在此刻徹底沸騰起來,心臟怦怦直跳,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與渴望,油然而生。
就是這裡了。
白淺定了定神,按照父親傳授的儀軌,先在祭壇邊緣,對著九根石柱與中央的源石,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然後,她緩步走上祭壇,來到能量池邊。
月光(透過祭壇頂部特殊的結構引入)此刻正好垂直灑落在源石之上,與池中液態月光能量交相輝映,整個祭壇被籠罩在一片神聖而朦朧的光暈之中。
時辰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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