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嘗試調動體內剛剛恢復的一絲仙力,凝聚淨化之力。但她立刻發現,此地的環境對力量的施展有著奇特的限制。過於剛猛、外放的力量,似乎會被島嶼本身的玉石地面與聖泉氣息吸收、消融,難以形成有效攻擊。而那些侵蝕絲線,看似微弱,卻與玉石乃至聖泉氣息有著某種詭異的“共生”或“寄生”關係,尋常的淨化之力,若控制不當,很可能在傷害它們的同時,也損傷到聖泉本身。
“需要……極其精準、且本質極高的淨化之力。”白淺沉吟。她自身的淨化之力源於崑崙神力、狐族血脈與自身領悟,本質足夠,但此刻她狀態太差,難以做到絕對精準。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懷中的玄狐玉珏,以及感應中的混沌青蓮子。
玉珏蘊含上古盟約的秩序與守護之力,對邪穢有天然的剋制與淨化之能,且與聖泉同源,不易造成誤傷。青蓮子蘊含最本源的混沌生機,乃是一切生命與淨化的源頭,理論上對任何形式的“汙染”都有最強的淨化效果,但其力量過於浩瀚霸道,稍有不慎,可能反客為主,衝擊聖泉本身微妙的平衡。
或許……可以嘗試以玉珏為“引導”與“緩衝”,以青蓮子的一絲本源生機為“淨化核心”,結合自身對淨化之道的理解,進行最精微的操作?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冒險的想法。同時催動、引導兩件聖物的力量,對此刻的她而言,心神負擔極重,且需對力量有妙到毫巔的掌控。
但,別無選擇。
白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進入一種絕對的專注與平靜。她先取出混沌青蓮子,並未解除全部禁制,只是開啟最外層的一道,讓一縷極其細微、卻精純無比的混沌生機散發出來,縈繞在她的指尖。
然後,她雙手捧起玄狐玉珏,將其置於聖泉泉眼的正上方,距離水面約三尺。她緩緩將自身恢復不多的仙力、以及全部心神,注入玉珏之中,同時引導著指尖那一縷混沌生機,如同小心翼翼地點燃一根最細的燈芯,將其“渡入”玉珏散發的幽藍光暈之中。
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幽藍的光暈沾染上了一絲混沌的青碧色澤,光芒不再僅僅是清冷,而是多了一種溫潤而浩瀚的生機感。玉珏本身微微震顫,彷彿與下方的聖泉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泉水的乳白光暈也隨之波動,似乎在“歡迎”這同源卻更顯古老與本源的力量。
白淺屏住呼吸,心神與玉珏完全相連,透過玉珏的“感知”,去“觸控”那些侵蝕絲線。它們如同附在健康肌膚上的毒菌,細微卻根深蒂固,散發著冰冷、汙穢、吞噬的惡意。
她操縱著那融合了玉珏秩序之力與青蓮混沌生機的特殊光暈,如同最靈巧的外科手術刀,化作比髮絲還要纖細千百倍的光絲,精準無比地,一根根地,纏繞上那些侵蝕絲線!
“滋滋……”
極其細微的、彷彿冷水滴入熱油的聲響響起。灰黑色的絲線在接觸到特殊光絲的瞬間,猛地一縮,顏色變得更加深黑,彷彿要垂死掙扎,爆發出更強的侵蝕之力。但它們的力量,在這融合了秩序、守護與混沌本源生機的淨化之力面前,如同冰雪遇到驕陽,迅速消融、瓦解、化為虛無的黑色煙霧,隨即被玉珏的光暈淨化、驅散。
過程緩慢而精細。每一根絲線的清除,都需要白淺全神貫注,不能有絲毫差錯,既要確保淨化徹底,又不能傷及下方的玉石和近在咫尺的聖泉水。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愈發蒼白,心神消耗巨大。
但她堅持著,一根,兩根,三根……
當最後一根明顯的侵蝕絲線在光絲纏繞下化為黑煙消散時,白淺幾乎虛脫。然而,她並沒有立刻放鬆。玉珏的感知告訴她,在泉眼更深處、玉石與泉水交融的微觀層面,依舊殘留著一些極其隱晦、幾乎無法察覺的“汙染印記”,那是更深層次的侵蝕痕跡,如同病根。
想要徹底淨化,恐怕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或者……更本質的方法。以她現在的狀態,無法做到。
“至少……表面的、直接威脅泉水的侵蝕被清除了。”白淺心中判斷。殘留的印記雖然麻煩,但只要聖泉自身的力量不被過度削弱,應該能暫時壓制。取得泉水,應該無礙了。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玉珏和青蓮子的力量。玉珏光華黯淡了許多,顯然消耗不小。青蓮子則重新被封存好。
現在,可以取水了。
她取出折顏事先準備好的、專門用來盛放頂級靈液的“九竅蘊靈瓶”。此瓶以萬年溫玉混合星辰砂煉製,內刻穩固與封鎖生機的陣法,最是適合。
她將玉瓶的瓶口,輕輕沒入清澈的聖泉水之中。泉水觸手溫潤,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磅礴生機與淨化之感。玉瓶彷彿有靈性般,自動開始汲取泉水。只見那乳白色的光暈順著瓶口流入,瓶身微微發亮,發出悅耳的、如同清泉流響般的細微聲音。
泉水並不多,很快,玉瓶便汲取了約莫七分滿,泉眼的水位下降了一小截,但湧出的速度似乎並未減緩,乳白光暈依舊穩定。
白淺不敢貪多,迅速將玉瓶取出,蓋上瓶蓋,打上數道封印。入手微沉,能清晰感覺到瓶中那凝練如實質的生命本源之力在輕輕湧動。
成功了!生命聖泉,到手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釋然,瞬間沖垮了強撐的意志。她癱坐在地,背靠著冰冷卻令人心安的玉石,緊緊抱著懷中的玉瓶,疲憊如潮水般徹底將她淹沒。但她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絲極淡、卻無比真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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