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罰殿?”蒼溟一愣。天罰殿乃北極雷府在天庭的核心重地,執掌部分天刑罰惡之權,也是厲雷真君常居之所。殿下重傷未愈(偽裝),突然去那裡做什麼?
“去感謝厲雷真君。”夜華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感謝他前番派遣雷府精銳,助我青丘擊退外敵,更感謝他……對我傷勢的‘關心’。”
蒼溟瞬間明白了夜華的意圖——反客為主,主動出擊,以“感謝”為名,行試探、震懾之實!他心中凜然,躬身道:“是!屬下這就去準備!”
半個時辰後,夜華的車駕,在數名紫宸宮侍衛的簇擁下,停在了巍峨肅穆、雷光隱現的“天罰殿”前。
通報之後,殿門緩緩開啟。一名身著高階雷將服飾、面容冷硬的中年男子迎了出來,正是厲雷真君麾下三大戰將之一的“狂雷神將”。他目光如電,掃過夜華略顯蒼白卻挺直如松的身影,抱拳道:“末將狂雷,參見太子殿下。不知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真君正在殿內處理要務,殿下請隨我來。”
“有勞將軍。”夜華神色平靜,邁步踏入天罰殿。
殿內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深邃,穹頂高懸,彷彿內蘊一方雷霆小世界。紫黑色的雷雲在殿頂緩緩翻滾,沉悶的雷聲隱隱迴盪。兩側矗立著許多栩栩如生的雷獸雕像,目露兇光,猙獰可怖。整個大殿充滿了壓抑、狂暴與威嚴的氣息,尋常仙神踏入此地,恐怕心神都要為之所奪。
夜華卻彷彿毫無所覺,步履從容,目光掃過殿內景象,心中卻在快速分析著這裡凝聚的雷霆屬性、陣法佈置,以及與歸墟穢力可能存在的隱晦聯絡。
行至大殿深處,只見厲雷真君高踞於一座完全由紫黑色雷晶鑄就的王座之上,身披繡有萬千雷紋的暗紫色帝袍,面容陰鷙,雙目開闔間隱有毀滅性的雷光閃爍,周身氣息如淵如獄,赫然已至大羅金仙的巔峰層次,且隱隱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陰冷與晦澀。
“夜華太子大駕光臨,本座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厲雷真君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大殿中迴盪,彷彿直接敲擊在神魂之上。他並未起身,只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夜華身上,如同打量著一件有趣的器物。
“真君客氣了。”夜華不卑不亢,拱手為禮,“本君此番前來,是特意來感謝真君。”
“哦?感謝本座?太子何出此言?”厲雷真君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前番本君在青丘養傷,恰逢有宵小之輩襲擾青丘邊境,幸得真君麾下雷府精銳‘適時’出現,助青丘擊退來敵,此乃一謝。”夜華緩緩道,目光直視厲雷,“再者,本君傷勢能如此快穩定,亦聽聞真君曾‘關切’詢問,並贈以良言,此乃二謝。真君對天庭、對下界、乃至對本君的‘關照’,夜華銘記於心。”
這番話,聽著是感謝,實則字字機鋒,暗指雷府對青丘動向的監控、對夜華傷勢的探聽,以及其越權干預下界事務之嫌。
殿內氣氛陡然一凝。侍立兩側的雷府屬官,不少人都變了臉色。狂雷神將更是目光一寒,周身雷光隱現。
厲雷真君卻忽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聲中聽不出多少溫度:“太子言重了。維護天地安定,乃我北極雷府職責所在。青丘乃下界大族,太子又身份尊貴,本座關心一二,亦是分內之事。倒是太子,傷勢初愈,便如此操勞,親至我這雷霆重地,就不怕……舊傷復發,或者沾染了此地的雷霆煞氣,於恢復不利嗎?”
最後一句,已是隱隱的威脅。同時,一股無形的、混雜著大羅威壓與陰冷雷煞的氣息,如同潮水般悄然瀰漫,朝著夜華壓迫而來!
夜華身形紋絲不動,體內那融合了一絲灰白“混沌”感的新生之力自然流轉,龍族威嚴暗藏。右臂的烙印,在感受到同源的陰冷雷煞壓迫時,微微一動,竟自發散出一縷極淡的、更加純粹的“空寂”波動,無聲無息地將那壓迫而來的雷煞氣息“消解”了大半!
“有勞真君掛心。”夜華彷彿渾然未覺那股無形的壓力交鋒,語氣依舊平穩,“此地雷霆雖盛,卻也是天庭正氣所鍾。本君既為天族太子,受命於天,自有天威庇佑,些許煞氣,何足道哉?倒是真君,執掌天罰,權柄日重,更需謹記‘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莫要行差踏錯,辜負了天君信任,寒了四海八荒眾生之心。”
針鋒相對!毫不退讓!
厲雷真君眼中雷光驟然熾盛了一瞬,死死盯著夜華。他感覺到了,夜華身上似乎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不僅傷勢恢復的速度超出預期,其氣息之中,更隱隱多了一絲讓他都感到有些忌憚的、難以言喻的“特質”!尤其是方才那悄然消解他雷煞壓迫的力量,絕非尋常仙力!
難道……與那“寂源烙印”有關?此子非但未被烙印侵蝕控制,反而從中得了什麼好處?這怎麼可能?!
“太子殿下,好膽識,好口才。”厲雷真君緩緩收斂了外放的氣息,聲音重新變得平淡,卻更顯深沉,“殿下教誨,本座記下了。若無他事,本座尚有公務處理,就不多留殿下了。狂雷,送客。”
“既如此,本君告辭。”夜華也見好就收,拱手一禮,轉身便走。他今日目的已達——表明態度,展示變化,攪動對方心神。
就在他即將踏出大殿門檻時,厲雷真君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對了,聽聞前夜‘九幽裂隙’附近有不明人士活動,引發騷亂,毀了我雷府一處重要的‘淨化法陣’。太子殿下近日可曾聽聞什麼風聲?或者……可曾見到什麼可疑之人?”
夜華腳步未停,頭也不回,聲音清晰傳來:“本君近日閉關養傷,對外事所知不多。不過,既是‘淨化法陣’,想必是為了滌盪陰穢,守護天庭安寧。若是被毀,倒真是可惜。真君既執掌雷府,巡查天罰,還需多加用心,莫要讓宵小之輩屢屢得逞才好。”
說罷,他身影已消失在殿門之外。
厲雷真君端坐於王座之上,望著空蕩蕩的殿門,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眼中殺機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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