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對了!夜華心中暗鬆一口氣,後背卻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瞬間的共鳴,以及自身對烙印的新理解,讓他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他賭的就是天庭核心的規則之力,會對“契痕”這種源於上古本源契約的印記產生特殊感應,從而形成一種“威懾”與“疑雲”,讓無影煞不敢輕舉妄動。
果然,無影煞眼中的殺機與逼迫,漸漸被驚疑、忌憚所取代。他死死盯著夜華看了數息,似乎在權衡利弊,計算風險。
最終,他緩緩後退了一步,周身的陰冷領域也隨之收斂。
“殿下說笑了。”無影煞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平板,卻少了幾分逼迫,“天規殿乃裁決重地,豈可因些許小事驚動。既然殿下堅持,那屬下……便不再打擾殿下靜養。只是,近日天庭確是多事之秋,還請殿下……好自為之,莫要再‘深夜散步’,以免再生誤會。”
這是暫時退讓,也是警告。
夜華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然後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步履蹣跚,卻異常堅定地,從無影煞等人讓開的通道中,緩緩走過,朝著紫宸宮的方向繼續行去。他能感覺到,數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他的背上,但他恍若未覺。
直到紫宸宮那緊閉的側門在望,夜華緊繃的心絃才稍稍一鬆,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他強吸一口氣,以最後的力量叩響了門扉。
門悄然開啟一條縫,蒼溟焦急的面容出現。看到夜華如此慘狀,他大驚失色,連忙將他攙扶進去,迅速關閉宮門,啟動所有防護結界。
“殿下!您……”蒼溟的聲音帶著顫抖。
“無妨……扶我進去……立刻啟動最高級別的療傷與隔絕陣法……任何人……不得打擾……”夜華的聲音低不可聞,說完最後一個字,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蒼溟不敢怠慢,立刻按照吩咐行事。紫宸宮深處,光芒流轉,陣法嗡鳴,將一切氣息與波動死死封鎖。
……
而在夜華險死還生、返回紫宸宮療傷的同時,另一場更加隱蔽、卻同樣兇險的“風暴”,正在以青丘為中心,悄然席捲開來。
距離青丘萬里之外的那處隱秘山谷中,“蝕心”最終階段——“眾生癲狂”的儀式,已然進行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那面流淌著暗紅與紫黑光芒的奇異水鏡,此刻光芒大盛,鏡面如同沸騰的岩漿,翻滾不休。鏡中倒映出的、代表著青丘及其周邊區域被“蝕心雷種”標記的無數細小光點,此刻正如同被點燃的烽火,一個接一個地劇烈閃爍、膨脹,散發出狂暴、混亂、充滿了負面情緒的紫黑光芒!
這些光芒彼此勾連,隱隱在鏡中構成了一張覆蓋青丘大部分割槽域的、猙獰的“情緒之網”。網上流淌的,是無數被放大、扭曲、激化的恐懼、貪婪、怨恨、嫉妒、暴怒……
主持儀式的黑袍人頭領,口中誦唸的咒文越發急促、尖銳。他雙手結印,猛地按向水鏡中心!
“以眾生癲狂之念,獻祭於偉大的主上!加速‘歸源之網’的成熟!引爆吧——‘蝕心之潮’!”
“轟——!”
水鏡驟然炸裂!並非物理上的破碎,而是其中凝聚的龐大負面情緒能量與“蝕心雷種”的引動之力,化作無數道無形無質、卻帶著特定惡毒頻率的精神衝擊波紋,以山谷為中心,向著青丘及周邊區域,如同無形的海嘯,轟然擴散!
幾乎在同一時間。
青丘境內。
原本正在“清心寧神大陣”覆蓋下,情緒已趨於平復的眾多狐族子民,無論是正在勞作、修煉、休息還是交談的,突然間,齊齊身軀一震!
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心底最陰暗角落的強烈負面情緒,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毫無徵兆地猛烈爆發開來!伴隨著這情緒爆發的,還有潛伏在他們心神深處的“蝕心雷種”,如同得到了最強力的“養料”與“指令”,徹底甦醒、膨脹、爆發!
“啊——!我的!都是我的!”一名正在清點倉庫的年輕管事,雙眼瞬間被貪婪染紅,瘋了一般撲向堆積如山的靈石與材料。
“殺!殺了他們!憑什麼他們過得比我好!”幾名原本關係和睦的鄰居,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驟然翻臉,仙力妖力狂湧,不顧一切地廝殺在一起。
“完了……全完了……青丘要亡了……”一些心志較弱的狐族,被放大的恐懼徹底吞噬,癱倒在地,瑟瑟發抖,精神瀕臨崩潰。
“憑什麼我要聽你們的!我才是最強的!”某些原本就對現狀不滿、或心高氣傲的子弟,被放大的狂妄與怨恨驅使,開始公然質疑、挑戰長老與上級的權威,甚至攻擊維持秩序的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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