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小羊、揹著裝滿玉米粒的帆布包走出礦井時,風雪已經徹底停了。
夕陽的餘暉透過雲層灑下來,給白茫茫的雪地鋪上一層淡金色。
我和林小輝剛鬆了口氣,目光掃到不遠處的雪橇車時,瞬間繃緊了神經。雪橇旁竟多了四個身影,正圍著車子探頭探腦地檢視。
這幾人都穿著單薄破舊的棉襖,袖口和褲腳磨得露出了棉絮,身材瘦小得像被寒風抽乾了力氣,頭髮亂糟糟地結著冰碴。
我快速掃過他們全身,沒有看到任何武器,手裡只攥著些凍硬的草根,顯然是長期處於飢餓狀態的倖存者。
林小輝下意識地把小羊往懷裡緊了緊,右手摸向腰間的短刀,壓低聲音對我道:“哥,是陌生人。”
“都別動!”我往前跨出一步,大聲呵斥出聲,聲音在空曠的山地裡迴盪。
那四人被嚇得渾身一顫,齊刷刷地轉過身來,看到我和林小輝手裡的武器,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從車旁走開!”
他們的眼神里滿是驚恐,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顯然是盯上了我們的雪橇車,或許是因為車上裝著物資。
沒等我們再開口,四人突然“噗通”一聲齊刷刷跪倒在雪地裡,膝蓋砸在凍硬的雪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兩位大哥,求求你們帶我們一起走吧!”最前面的一個年輕人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混著雪水往下淌,
“我們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再待在這裡肯定會凍死的!”
“我們也是沒辦法才來這兒的!”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人也跟著哀求,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們是從南邊逃過來的,路上遇到了掠奪者,同伴都死了,就剩我們四個,看到這裡有雪橇車,就想過來看看有沒有吃的……”
說著,幾人不停往地上磕頭,額頭很快磕出了紅印。
林小輝皺著眉,語氣強硬:“不行!我們基地也很困難,根本養不起額外的人,你們趕緊走!”
我也跟著點頭:“我們車上沒多少物資,帶不了你們,趕緊離開這裡,往東邊走或許能找到其他倖存者。”
可無論我們怎麼拒絕,這四人就是不肯起身,依舊跪在雪地裡不停求饒。
“大哥,我們什麼都能幹!”年輕人急得哭出聲,“我們會種地、會修東西,只要能讓我們活下去,讓我們做什麼都願意!”
另一個人甚至直接趴在雪橇車的下面,不肯挪動半步:“你們要是不帶上我們,我們就在這裡等死,反正活著也是受罪。”
我和林小輝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無奈。
末世裡,見死不救心裡過意不去,可帶上他們又確實是個負擔。基地剛經歷過偷襲,傷員還沒痊癒,糧食也只夠勉強支撐,根本沒有多餘的資源接納外人。
僵持了好一會兒,我實在沒轍,只能如實說道:“不是我們不想帶你們,是我們基地真的條件太差,就幾間破房子,連取暖的煤都快不夠了,帶上你們也是一起挨餓受凍。”
四人聽到這話,動作明顯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失落。
我趁機拉著林小輝往雪橇車走去,把帆布包和懷裡的小羊放上車子,對他們沉聲道:“我們走了,你們好自為之。”說完,和林小輝一起拉出雪橇下的人,轉身上車,朝著基地的方向駕駛而去。
走了大概幾十米,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四人還跪在雪地裡,望著我們的方向,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顯得格外淒涼。
我心裡嘆了口氣,剛要收起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