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死衝破第二層武裝喪屍的埋伏圈後,二百五十餘名殘兵早已是強弩之末。每個人衣衫破爛、滿身血汙,刀刃卷口、箭矢耗盡,接連兩輪絕境血戰透支了全身所有力氣,胸口劇烈起伏,雙腿止不住的發顫。沒人敢多做停留,身後山林濃霧裡,喪屍嘶吼聲連綿不絕,密密麻麻的屍群如同潮水般緊隨追擊,絲毫沒有放棄狩獵的意圖。老班長深知屍母佈局縝密、步步緊逼,絕不可能輕易放他們脫身,不敢貪戀片刻休整,當即咬牙下令全員全速後撤,先脫離伏擊區域,再尋機重整陣型。
眾人相互攙扶、彼此掩護,拖著疲憊負傷的身軀,拼盡殘餘力氣向前狂奔。一路荒草絆腳、亂石崎嶇,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氣,只想徹底甩開身後如影隨形的屍潮追殺。短短五百米路程,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重,身後的喪屍嘶吼、踩踏聲響始終緊貼耳畔,彷彿死神的腳步緊隨不捨,壓迫得眾人心神緊繃、幾近窒息。
可當眾人拼盡全力跑完五百米距離,尚未等來喘息之機,前路驟然收窄,一座天然形成的險峻峽谷赫然橫亙眼前。兩側是筆直陡峭、高聳百丈的絕壁山岩,中間通道狹窄逼仄,抬頭僅能望見一線狹長的天空,正是黑森林荒野最兇險的絕境地貌——一線天峽谷。
前路被峽谷鎖死,身後數萬屍潮層層逼近,追兵已然近在咫尺,根本沒有繞道、折返、迂迴的餘地。老班長目光一掃,瞬間判明局勢,眼底瞬間沉滿寒意。身後是無窮無盡的追殺屍群,停下便是被瞬間合圍撕碎,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強行穿過這條狹窄兇險的一線天峽谷。
“全員進峽!快速透過,不要停留!”老班長沒有絲毫猶豫,厲聲下達指令,率先踏入峽谷通道。殘存的隊員們別無選擇,緊隨其後,魚貫湧入狹窄的峽谷之中。
可眾人剛踏入一線天不足百米,真正的絕殺危機驟然降臨。這片峽谷根本不是逃生通道,是屍母早早為他們備好的第三重死局!峽谷兩側絕壁高聳,巖壁陡峭易守難攻,絕佳的地利,被潛藏在高處的喪屍徹底利用。
峽谷上方的巖壁陰影裡,無數黑影緩緩起身,大批變異喪屍盤踞崖頂,密密麻麻佇立在絕壁邊緣。不等眾人反應,巨大的山石、厚重的巖塊、碎裂的巖壁,驟然從高空轟然滾落,帶著破空巨響,劈頭蓋臉朝著峽谷內砸落而下!
轟隆——!
巨石砸落地面,震得峽谷地面劇烈震顫,碎石飛濺、塵土漫天。沉重的落石帶著萬鈞之力,一旦被砸中,瞬間便是骨碎身死的結局。狹小的一線天根本無處躲閃,頭頂完全被落石覆蓋,密密麻麻的巖塊層層墜落,封死了整片通道上空。
“貼緊兩側巖壁!全員靠牆規避!不要站在通道中央!”老班長聲嘶力竭嘶吼,瞬間看破求生唯一方式。狹窄峽谷的中央是空蕩死地,唯有緊貼兩側凸起的巖壁、岩石死角,才能勉強避開高空落石的致命轟擊。
隊員們瞬間反應過來,全員紛紛緊貼冰冷陡峭的巖壁,身體死死貼合石壁,屏住呼吸、縮緊身軀,藉著巖壁凸起的死角躲避頭頂砸落的巨石。一塊塊磨盤大小的岩石從頭頂呼嘯墜落,重重砸在通道中央,炸裂的碎石四處彈射,無數石屑塵土瀰漫半空,嗆得人呼吸困難、視線模糊。稍有不慎,便會被落石砸中屍骨無存。
還未等眾人穩住身形,峽谷前後兩端同時爆發出震天嘶吼。後方追擊的海量屍群已經堵死峽谷入口,密密麻麻的喪屍湧入通道,步步緊逼、悍不畏死;而峽谷前方的出口處,同樣衝出大批蟄伏的變異喪屍,徹底封死前路退路。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頭頂落石不絕,二百多名殘兵,徹底被困死在一線天峽谷的狹長死地之中。三面絕境、無路可逃,兇險程度遠超此前兩輪埋伏圍殺。
絕境之中,眾人爆發出最後的血性。所有人兩兩相靠、彼此依託,緊貼巖壁結成狹長防守陣型,一半人手死死抵擋後方蜂擁而來的屍群,一半人手嚴防前路突進的喪屍。刀刃翻飛、血花四濺,疲憊到極致的軀體再度爆發戰力,每一次揮砍都帶著拼死求生的決絕。
上方落石從未停歇,不斷有碎石彈濺砸傷隊員,有人肩頭被碎石擊穿、有人額頭被石屑砸破,血流滿面卻依舊死死死守陣型,不敢挪動分毫。巖壁冰冷刺骨,身上傷口劇痛鑽心,身心雙重透支之下,無人退縮、無人哭喊。隊友的後背就是最堅實的屏障,身旁的戰友就是唯一的生機,所有人相互掩護、彼此支撐,用血肉之軀硬抗三面絕殺的死局。
老班長遊走在陣型之間,一邊嘶吼排程、查漏補缺,一邊親手斬殺衝破防線的喪屍,同時時刻緊盯頭頂落石節奏,提醒隊員規避致命巖塊。他心中寒意徹骨,徹底領教了地底屍母的恐怖。從別墅區圍殺、山林埋伏,再到一線天峽谷絕殺,層層遞進、環環相扣,每一步都算準人心、算準退路、算準地形,將人類的求生路線盡數化作屠宰場,這根本不是獸性屍潮的亂殺,而是一場精密到極致的獵殺盛宴。
峽谷之內,落石轟鳴、屍吼震天、兵刃交擊之聲不絕於耳。塵土漫天遮蔽視野,血水順著巖壁緩緩流淌,染紅了冰冷的山石。這群從兩輪死局中殺出的鐵血戰士,再度身陷絕地,以殘軀戰兇屍,以血肉抵天險,在狹窄逼仄的一線天中,硬生生撐起最後一道防線,苦苦堅守、奮力死戰,等待渺茫的破局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