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完張二狗帶回的偵查情報,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後山峽谷內數萬喪屍黑壓壓盤踞的恐怖畫面,臉上遍佈愁容,有人一隻手緊緊抓著頭髮,企圖在頭髮中找到一絲戰勝的靈感。如今新城滿編戰鬥人員僅有兩百餘人,即便全員配齊最新改良的攻防護甲與制式弓弩,人人戰力頂尖、戰意滔天,可面對百倍於己的海量屍潮,人力的短板被無限放大,差距懸殊到令人絕望。
老班長眉頭緊鎖,指尖死死攥著桌面,眼底滿是凝重。過往數次血戰,眾人憑藉鐵血意志、默契陣型、精良裝備,尚且能以少搏多、險中求勝,但那都是對抗零散屍群、小股伏兵的纏鬥。如今面對的是數萬集結完畢、整裝待發的完整屍潮,沒有陷阱拉扯、沒有分批消耗,是毫無花哨的正面碾壓對決。血肉之軀,在鋪天蓋地的屍潮面前,終究太過渺小脆弱。
張二狗佇立在沙盤前,目光死死盯著標註的後山峽谷地形,大腦飛速覆盤雙方的優劣差距。他無比清醒,人類戰士擁有智慧、戰術與配合,卻有著致命的短板。人體有極限,戰士會疲憊、會負傷、會透支體力,連續廝殺數個時辰便會力竭脫力,一旦體力耗盡,再精銳的戰士也只能任屍潮宰割。可喪屍不知疲憊、不知疼痛、無懼傷亡,哪怕斷肢殘軀,依舊能悍不畏死持續衝鋒,晝夜不休輪番進攻。
單純比拼肉身、比拼耐力、比拼消耗,人類永遠不可能贏。兩百多名戰士,哪怕全員死戰到底,也耗不盡數萬屍潮的輪番衝鋒,最終只會全員力竭殉國,新城也會隨之徹底覆滅。硬碰硬的正面決戰,從一開始就是死局,想要破局,絕不能靠血性拼殺,只能另闢蹊徑,跳出肉身搏殺的固有思維。
長達半年的蓄力備戰,他們補齊了單兵防護、精進了陣型戰術、囤積了海量物資,可這些都只能減少傷亡,無法抹平人數與體力的絕對差距。真正能逆轉戰局、規避近身死斗的唯一突破口,只有**工具與機械**。人力有窮時,機械無窮無盡,只要能盤活大型工程機械,就能徹底隔絕人類與喪屍的近身肢體接觸,用鋼鐵洪流替代血肉搏殺,以機械之力碾壓屍潮。
心念既定,張二狗立刻收斂心緒,沉聲召集在場核心骨幹,點名老班長、負責軍械鍛造的李強、精通機械維修的老週三人齊聚身前。這三人分別掌控戰隊指揮、裝備鍛造、機械維修三大核心領域,是目前基地最懂實戰、最懂改造、最懂機械的頂尖人才,也是本次破局計劃的核心支柱。
張二狗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堅定且嚴肅,字字鏗鏘落地有聲:“我們與人拼、與屍拼,拼的是體魄、是意志、是血性,可現在數萬屍潮在前,人數碾壓、體力碾壓,肉身廝殺毫無勝算。繼續靠人近身纏鬥,只是白白送死。從現在開始,我們放棄單純的人力搏殺,全部重心轉移到大型機械改造上,用鋼鐵作戰,代替人類作戰。”
他指著沙盤上的屍潮集結點,繼續細化思路,清晰講明核心邏輯:“所有能改造的大型機械,核心要求只有一點,**徹底避開人類與喪屍的近距離肢體接觸**。讓戰士躲在鋼鐵掩體後方操控機械,無需揮刀劈砍、無需近身格擋,不靠肉身拼殺,利用機械的衝撞、碾壓、阻隔、防禦能力,遠端、隔層、大範圍清剿屍群,最大程度保全有生戰力。”
聽完張二狗的思路,三人瞬間豁然開朗,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心底終於從絕境中尋到了破局的微光。此前所有人的思維都被困在穿戴護甲、持刀持弩廝殺的固有定式中,從未想過動用大型機械改寫戰局,如今一語點醒夢中人,機械強軍,正是眼下最完美的翻盤之計。
隨後張二狗將此前外出蒐集物資時,小隊陸續帶回的破損汽車、報廢挖掘機、小型推土機等大型機械的資料與殘骸清單,盡數鋪在桌面。這些機械都是極寒消退後,隊員在廢棄城區、工地廢墟中搜尋而來,大多隻是外殼破損、電路故障、零件缺失,核心機身並未報廢,具備極大的維修、改造、改裝潛力。
他給三人明確分工、下達死命令:老班長結合實戰需求,規劃機械的戰場用途,設計衝撞、阻隔、防禦陣型,適配屍潮大規模團戰;李強結合護甲鍛造經驗,負責機械外層加固、鋼板焊接、防護改裝,加裝防抓、防劈、防撞擊的鋼鐵護層,杜絕喪屍破壞機械外殼;老周全權負責機械維修、電路排查、零件適配、動力重啟,攻克所有技術難題,讓報廢機械重新啟動、正常運轉。
“你們三人回去仔細鑽研,連夜梳理所有改造方案。”張二狗沉聲吩咐,“重點思考如何改造車身、如何加裝防護、如何最佳化操控,讓每一臺機械都能成為移動的鋼鐵堡壘,既能主動衝鋒碾壓屍群,又能定點固守阻隔敵潮,全程讓隊員遠離近身廝殺的危險。”
除此之外,他還著重安排:“全員散開摸排全城及周邊廢墟,仔細搜尋所有被遺忘、被掩埋的大型工程機械,無論是貨車、裝載機、推土機、破碎機,只要機身完好、有修復價值,全部標記、統一運回基地。現階段不計成本、不計工時,全力囤積可動用的機械戰力。”
三人深知事態緊急、戰局迫在眉睫,不敢有絲毫耽擱,紛紛領命離去。指揮部外,整座基地依舊秩序井然,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山雨欲來的壓抑。指揮部內,張二狗獨自佇立窗前,望著後方黑森林幽深的方向,心中無比篤定。數萬屍潮的劣勢無法靠人力彌補,但鋼鐵可以。當一臺臺冰冷的機械重獲新生,當鋼鐵壁壘替代血肉防線,這場看似必敗的死局,終將迎來逆轉的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