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曦歇斯底里的控訴在空曠的流光殿內迴盪，夾雜著她粗重的喘息聲。雷昂和德拉克斯死死地低著頭，既震驚於雲曦的瘋狂，又隱隱覺得她說出了他們心底那些見不得光的陰暗面。
然而，面對雲曦這番撕心裂肺，麻宮雅典娜卻沒有暴怒，也沒有呼喚身旁的星光將她就地正法。那雙深邃的紫色眼眸裡，甚至連原本的悲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入骨髓的嘲諷。
“可笑。”
雅典娜輕啟紅唇，冰冷的兩個字如同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斷了雲曦還在發抖的尾音。
“雲曦，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和大喬一模一樣。”雅典娜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精明強幹的“真理·精算師”，微微搖了搖頭，“明明就是自己貪生怕死選擇了背叛，卻還要絞盡腦汁地找出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反抗不公的受害者。你們用所謂的‘理智’和‘精算’，掩蓋的不過是骨子裡的自私與懦弱。”
雲曦被這句話刺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想要反駁：“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難道這個聯盟不是被你們的‘家人圈’壟斷的嗎？！”
“家人圈？裙帶關係？”雅典娜緩緩走下臺階，那股屬於傳說+級強者的威壓，瞬間讓鐵三角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口口聲聲說五龍盟是裙帶關係，那我想問一下，”雅典娜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字字誅心，“我們幾個，是一開始就是一家人，還是後來才成為一家人的啊？”
雲曦猛地愣住了，喉嚨裡彷彿卡住了一根刺，發不出半個音節。
雅典娜冷笑著，替她回憶起五龍盟真正的發家史，也是他們這些外圍成員從未真正看懂的羈絆：“神尊克里斯和小喬殿主，一開始不過是兩個世界的陌生人，是因為一場意外的墜落才相遇相知！高尼茨曾經只是一個被找來的冷酷執行者，他憑什麼對神尊有著突破上限的狂熱死忠？是因為神尊逆轉時空與因果，復活了他一生的摯愛南枝！虎丸平時再怎麼沒心沒肺，在斷頭臺前，他敢為了神尊和無雙，一人獨戰五萬叛軍，血洗大半個聯盟！無雙更是與神尊靈魂繫結的半身，是超越主僕的戰友！”
雅典娜指著自己的心口，紫色的長髮無風自動，眼神中閃爍著令人動容的光芒：“就連我，當初也是因為一個賭約才留下來，我甚至揚言，如果神尊是壞人，我就把他‘處理’掉。可結果呢？當我遭遇信任危機，當我的秘密差點被曝光時，是那個被你稱為‘毫無邏輯’的神尊，擋在我面前說：‘壞人我來做，壞事我來扛，你只要乾乾淨淨地做你的偶像就好。’”
雅典娜的目光如同兩道紫色的閃電，直逼雲曦顫抖的靈魂：“我們是在一次次的生死與共、一次次的互相救贖、甚至是替彼此揹負罪惡中，才成為了這個‘家人圈’！神尊對我們好，是因為我們早已將性命和靈魂交付給了彼此。對自己人好一點，又有什麼錯麼？！”
這句反問震耳欲聾。德拉克斯痛苦地捂住了臉，那個總是憨笑著的“幸運傻瓜”終於流下了悔恨的眼淚；雷昂更是死死咬住了嘴唇，嘴唇滲出了鮮血。他們想起了在準神伊格尼斯壓境時，面對絕對的戰力差距和誘惑，大喬帶頭叛變，而他們竟然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沒有，就立刻選擇了倒戈跟隨。
“你們只看到了神尊給予我們的特權，只看到了我們享受的資源，卻從未想過我們在深淵中是如何為彼此拼命的。”雅典娜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倒在地的雲曦，眼中滿是失望與悲哀。
“沒有忠誠，沒有羈絆，遇到危險跑得比誰都快，卻妄想著享受核心成員的待遇。得不到，就覺得世界不公；有機會，就立刻反咬一口。”
雅典娜緩緩轉過身，背對著這三個曾經的高階幹部，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如同宣判了他們靈魂的最終死刑：
“最後，這就是你們背叛的理由麼？”
雲曦呆滯地看著地面，雅典娜那句“這就是你們背叛的理由麼”如同魔音貫耳，不斷撕扯著她的神經。
突然，雲曦猛地抬起頭，原本渙散的瞳孔裡再次燃起了近乎瘋狂的光芒。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嚐到了血腥味。
“不……不對！我的資料沒有錯！”雲曦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副盟主，您說的那些羈絆確實存在，但那又怎樣？在絕對的死亡面前，講究羈絆才是最不符合邏輯的！”
她踉蹌著想要站起來，卻被星光劍刃散發的熱浪逼得跌坐回去，但她依然聲嘶力竭地吼著：“您不要忘了當時的絕境！神尊神力徹底消失，無雙副殿主化為了凡鐵！而壓境的準神伊格尼斯，戰力高達99,999！而我們呢？我戰力4200，雷昂4500，德拉克斯5000，我們不過是區區SSS級的幹部！”
雲曦顫抖的手指在半空中瘋狂地比劃著，彷彿那裡有一張只有她能看見的資料面板：“根據我的精算模型，當伊格尼斯開出條件時，我們五龍盟生還的機率是絕對的零！0%！我們不是神，我們沒有傳說級的力量，我們只是想活下去！求生是生物的本能，向能夠碾壓我們的強者低頭，這是宇宙間最基本的叢林法則！我們想活下去，難道這也有錯嗎？！”
這段裹挾著絕望與理智的詭辯，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德拉克斯在一旁聽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而一直沉默的雷昂，卻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雅典娜靜靜地看著幾近癲狂的雲曦，眼神中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褪去，只剩下宛如看待死物般的冷漠。
“想活下去沒有錯。但為了自己活下去，而毫不猶豫地將刀尖對準曾經庇護你的家，這就是死罪。”
雅典娜微微傾下身，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雲曦慘白的臉：“你說你的資料沒有錯？好，那我來跟你算算賬。當時面對伊格尼斯的99,999戰力，小喬殿主、虎丸殿主、孫副殿主和高尼茨殿主，他們的勝算難道就比你高嗎？可是他們做了什麼？他們寧願被戴上隕鐵鎖鏈關進死牢，寧願在牢裡對著耀武揚威的大喬破口大罵，也絕沒有退縮半步！”
雅典娜的聲音陡然凌厲起來，宛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雲曦臉上：“你說只有你們想活？那從未來穿越回來的傑米奈呢？她用‘未來悖論’點醒眾人，在必死的死局裡重燃鬥志！就連我，帶頭假意歸降，也只是為了保全五龍盟的核心血脈，我已經做好了隨時和敵人同歸於盡的覺悟！而在我們拼死為這個家尋找生機的時候，你、雷昂、德拉克斯，你們卻跟在大喬身後，搖尾乞憐地發誓要永久加入敵對組織！”
“不……那是計算出的最優解……”雲曦依然在無力地搖頭，試圖維護自己搖搖欲墜的信仰，“資料不會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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