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刺眼得令人煩躁的光。
這是克里斯睜開眼時的第一個感覺。
以往，無論是恆星爆發的強光，還是黑洞深處的幽暗，他的視網膜都能自動調節適應。但今天，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的普通晨曦，竟然刺得他下意識地抬手擋住了眼睛。
“……嘖。”
他喉嚨乾澀，發出了一聲沙啞的低吟。這種“口渴”的感覺對他來說太陌生了。作為整隻腳踏入宇宙意志維度的“神尊”，他的身體早已由高維能量滋養，所謂的進食和睡眠，更多是一種保留人性的儀式，而非生存必須。
但今天，他睡得很沉，沉得像一塊石頭。
“水。”
克里斯習慣性地在腦海中下達了一個指令。
按照往常，空氣中的水分子會瞬間凝聚，或者床頭那杯昨晚沒喝完的水會自動飄到他嘴邊。
然而，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空氣死寂一片，那杯水靜靜地立在床頭櫃上，紋絲不動，彷彿在嘲笑他的無能。
克里斯皺了皺眉，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他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卻猛地感到一陣眩暈，手臂甚至因為這簡單的支撐動作而感到了一絲痠軟。
“怎麼回事……身體像生鏽了一樣……”
一種莫名的恐慌感，像冰冷的蛇信子一樣舔舐過他的脊背。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連線大腦中的那個“開關”——魔幻眼。那是他洞悉萬物本質、解析因果律的超級雷達。
“解析周圍能量流動。” 他在心中默唸。
並沒有熟悉的綠色資料流劃過視網膜，也沒有那種上帝視角般的掌控感。
他的視野裡只有普通的臥室、昂貴的地毯，以及空氣中飄浮的微小塵埃。
他跑到鏡子前，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
依然是那一抹清澈的藍。
無論他如何集中精神，那象徵著“科技與神性”的幽綠色光芒，始終沒有亮起。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那些平日裡在他耳邊低語的宇宙規則、遠在光年之外的恆星脈動、甚至龍淵星地核的轟鳴聲……統統消失了。世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他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胸膛裡那顆凡人般脆弱心臟的“砰砰”跳動。
“這不好笑……”克里斯看著自己蒼白的雙手，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我的力量……去哪了？”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從身後傳來。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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