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光明，越來越拽。選擇大於努力。
吃了半晌，虎丸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癱在軟墊上，肚子圓滾滾的。他瞥了一眼窗外——從這個角度，能隱約看到遠方圖書館塔樓頂端的一扇小窗，此刻正亮著微弱的燈光。
“嘖，”虎丸用尾巴尖指了指那個方向，“那位‘前副殿主大人’，這會兒是不是就著灰塵啃壓縮餅乾呢？”
餐桌上安靜了一瞬。
小喬放下筷子，眼神有些複雜地看向那扇窗。
雅典娜優雅地切著牛排，語氣平靜：“高尼茨下午彙報說，她按照《盟內人員基本生活保障條例》第37條，領走了標準份的營養餐食。食譜是：靈谷粥一份，清炒時蔬一盤，白煮蛋一枚，靈果一顆。”
“哇哦，真健康。”虎丸陰陽怪氣，“跟喂兔子似的。”
無雙用筷子敲了一下虎丸的腦袋：“吃你的飯。她活該。”
“無雙妹妹……”小喬輕聲說。
“小喬姐，我知道她是你姐姐。”無雙嘆氣，給虎丸碗裡夾了塊肉試圖堵他的嘴，“但你也得承認，她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自己選的。茅廁事件後老大給過臺階，奪權事件後你求過情，拆家之前我們所有人都忍了她多久？”
克里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沒說話，但目光掃過眾人。
“我只是……”小喬低下頭，聲音很輕，“偶爾會想起很久以前，姐姐還不是這樣的。她會給我梳頭，會因為我修煉偷懶而生氣，會在我生病時整夜守著……那時候她做的飯其實也沒那麼難吃。”
虎丸難得沒插嘴，只是把臉埋進碗裡，耳朵動了動。
雅典娜放下刀叉，紫色眼眸看向小喬：“人的選擇會重塑自己。她選擇了控制、權力和絕對潔淨，這些選擇就像水晶的生長——一開始只是一個小晶核，最後卻會包裹整個自我。星光，”她忽然點名角落，“你覺得呢？”
星光沒想到會被點名，身子微微一僵。他從光影裡微微前傾，聲音很輕但清晰：“她……讓我關輻射網時，眼神里沒有猶豫。只有計算，成本收益的計算。而計算，是會讓人忘記生命有溫度的。”
廳堂裡又安靜了。椎拳崇在桌子底下輕輕蹭了蹭雅典娜的小腿，似乎在安慰。
“她會怎樣？”克里斯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他放下茶杯，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通透：“圖書館的禁制有三層。第一層是物理隔絕——她出不來，除非我允許。第二層是記憶迴廊——她在裡面會不斷‘閱讀’到自己的過往，從每一個被她傷害過的人的視角。第三層，”他頓了頓，“是選擇。”
“選擇？”小喬抬頭。
“每一天，圖書館的管理系統會給她一個‘小選擇’。”克里斯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比如，今天是把歸還的書按顏色分類，還是按內容分類？是按精確到毫米的間距排列，還是允許有微小的不齊？是立刻打掃自己弄灑的水，還是可以先看完這一頁？”
虎丸豎起耳朵：“這有什麼難的？”
“對於正常人，不難。”克里斯看著他，“對於她，每一個選擇都是折磨。因為她必須放棄‘絕對正確’的執念，接受‘可以這樣，也可以那樣’的模糊性。接受一點灰塵，接受一點不完美，接受世界不是她可以完全掌控的拼圖。”
無雙若有所思：“所以……那不是懲罰，是……”
“治療。”雅典娜輕聲接話，眼睛亮了起來，“一種極端偏執人格的‘暴露療法’。讓她在安全的環境裡，反覆面對自己最恐懼的‘不控制’和‘不潔淨’，直到脫敏。”
克里斯點頭：“她什麼時候能真正平靜地做出一個‘無所謂對錯’的選擇，什麼時候第一層禁制會鬆動。她什麼時候能看完所有‘他者視角’的回憶而不崩潰，什麼時候第二層會消散。至於第三層……”
他看向小喬：“那是她自己的事了。她可以選擇永遠待在圖書館裡，和她的絕對秩序與潔淨為伴，那是她的自由。也可以選擇走出來，接受一個混亂、不完美、但有溫度的世界——但那時候，她不再是大喬副殿主，甚至可能不再是‘大喬’。”
小喬眼眶微紅，但點了點頭：“我明白……哥哥其實，給了她一條最難但也最仁慈的路。”
“仁慈？”虎丸嗤笑，“要我說，關一輩子算了，省得出來又發瘋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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