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喬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她所有的力氣在這一刻被抽乾。她甚至沒有力氣去反駁，也沒有力氣去憤怒。
她就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軟綿綿地癱坐在地上。 那堆厚厚的《完美重建方案》，散落在她身邊，像是一堆諷刺的廢紙。
克里斯看著徹底崩潰的大喬，並沒有再補刀。 他知道，這次是真的到底了。 不破不立。 只有讓她明白自己一無是處，她才能放下那些虛妄的架子，去尋找作為一個“家人”真正的意義。
帳篷裡安靜了下來。 大喬依然保持著癱坐的姿勢，雙眼無神地盯著地面。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驕傲都成了笑話。
一陣香風襲來。 一隻修長、溫暖的手，輕輕遞過來一張紙巾。
大喬木然地抬起頭，看到了雅典娜。 這位平時愛美、愛鬧、剛被爆出“47歲”梗的副盟主，此刻沒有了往日的嬉笑。她蹲下身，不顧地上還有灰塵，就這樣平視著大喬，眼神里流露出一種歷經歲月的通透與溫柔。
“擦擦吧，妝都花了。”雅典娜輕聲說道，“以後還怎麼見人？”
大喬沒接紙巾，眼淚還在無聲地流：“雅典娜……你也來笑話我嗎？笑話我這個……自以為是的蠢貨？”
“不。” 雅典娜搖了搖頭，她伸手幫大喬擦去眼角的淚痕，嘆了口氣：
“大喬姐，我只是想告訴你——有時候，人真的不能太自以為是了。”
大喬渾身一顫，痛苦地閉上眼。
雅典娜並沒有停下，她看著帳篷頂，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你知道嗎？當年克里斯第一次找到我，邀請我加入五龍盟的時候，我也和你一樣傲慢。”
“那時候，我是全宇宙最紅的歌姬，擁有億萬粉絲。我心想：‘哼，這個叫克里斯的小子，肯定是看中了大明星雅典娜的影響力，想利用我的歌聲去洗腦百姓，利用我的宣傳力來穩固他的統治。’”
雅典娜自嘲地笑了笑，看向大喬： “我當時甚至還列了一份長長的‘合作清單’，想跟他談條件，想證明我是多麼重要的‘戰略資產’。”
大喬愣住了，這簡直和她的心態如出一轍。
“但是……”雅典娜聳了聳肩，眼神變得柔和，“後來我才發現，我錯了。錯得離譜。”
“他根本不在乎我有多少粉絲，也不在乎我的精神力有多強。在他那個層級的力量面前，所謂的‘民心’，他動動手指就能修改；所謂的‘宣傳’，他開一次神諭就能傳遍宇宙。”
雅典娜握住大喬冰涼的手，認真地說道： “他招攬我，不是因為我是‘超能力偶像’，也沒有利用我的意思。” “他只是覺得太孤獨了。他只是覺得有個愛唱歌的姐姐在身邊，家裡會熱鬧一點。他只是……需要我這一個家人。”
“是啊，姐姐。”
一個溫暖的懷抱從背後抱住了大喬。 小喬把臉貼在大喬的背上，聲音軟糯，卻帶著無比堅定的力量：
“別有太大壓力了。你不需要把自己逼得那麼緊，也不需要把自己變成一臺精密的機器。”
小喬把頭伸到前面，看著姐姐憔悴的臉，心疼地說： “你總是想證明你比別人強，想證明你對克里斯哥哥有用。可是姐姐……”
小喬指了指剛才克里斯坐過的地方，說出了一句雖然扎心但卻無比解脫的大實話：
“要論能力，我們每個人的強項，加起來都比不過克里斯哥哥的一根手指頭啊。”
“虎丸哥打架厲害吧？克里斯哥哥一巴掌就能把他拍牆上。” “雅典娜姐姐精神力強吧？克里斯哥哥一眼就能看穿。” “就連最聰明的雲曦，她的算力在魔幻眼面前也不過是算盤。”
小喬緊緊握住大喬的手，眼中閃爍著淚光： “在這個家裡，我們要做的，從來不是去‘幫’神尊解決那些他揮揮手就能解決的問題。那樣只會顯得我們很可笑。”
“我們存在的意義，是陪著他吃火鍋，是揪他的耳朵，是聽他吹牛，是在他裝作凡人的時候陪他演戲……是讓他覺得自己還是個‘人’，而不是一個冷冰冰的‘規則’。”
雅典娜和小喬的話，像兩股暖流，慢慢融化了大喬心中那塊堅硬的堅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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