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街機音效在第一殿寬敞的娛樂大廳裡迴盪。
雲曦僵硬地站在巨大的螢幕前，手裡捧著那個花裡胡哨的遊戲手柄，彷彿捧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她那顆習慣了處理複雜財務報表和戰損模型的大腦，此刻面對螢幕上跳動的“P1”、“P2”和複雜的搓招表，完全陷入了宕機狀態。
“無雙殿主……”雲曦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聲音乾澀得像是在沙漠裡渴了三天，“我……我不會打遊戲。我的資料模型裡，沒有輸入過關於虛擬格鬥的演算法。”
“咔噠。”
無雙猛地按下了街機的暫停鍵。螢幕上的格鬥畫面瞬間定格。
這位穿著金色交領對襟上衣的少女轉過轉椅，上下打量了一眼手足無措的雲曦。無雙嫌棄地撇了撇嘴，一把將雲曦懷裡的手柄抽了回來，隨手扔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連遊戲都不會打？那你去那邊角落裡待著，一邊涼快去吧。”無雙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不耐煩，隨後雙手環抱在胸前，拿出了副殿主的架子，“算賬的，你聽好了。我們第一殿，可從來不養閒人……”
說到一半，無雙突然卡殼了。
她看了看旁邊那臺佔據了半面牆的私人影院，看了看滿地的零食包裝袋，又想了想平時癱在王座上睡覺的神尊克里斯。
“呃，不對。”無雙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棕色長髮，理直氣壯地光速改口，“準確地說，我們第一殿，只養閒人！ 你連陪我打遊戲這個唯一的‘正經工作’都幹不了，那你還能幹嘛？”
“只……只養閒人？”
雲曦呆若木雞。這四個字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碎了她作為“真理·精算師”的最後一點職業尊嚴。
她可是SSS級的高手！她曾經是第三殿的財務大總管！她的一句話就能決定其他殿主的軍費預算！可現在，在這個五龍盟的最高權力中心，她居然連個“閒人”都當不好！
“我……我就真的沒有一點價值了嗎？”雲曦絕望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自語。
她試圖在這個荒誕的環境裡尋找一絲職場人的共鳴。她突然想起了今天和她一起被髮配的那個光頭大漢——德拉克斯。
德拉克斯被虎丸要走之前，可是堂堂的第一殿神尊親衛隊長兼監察總長！正域級的高階幹部！
“無雙殿主，”雲曦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問道，“德拉克斯以前在第一殿，每天具體負責什麼工作？他作為親衛隊長，總需要安排巡邏路線、制定安保計劃吧？我可以接手他的……”
“噗哈哈哈哈！”無雙像是聽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安排安保？算賬的，你到底在想什麼？”無雙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雲曦，“主人可是神話級！他的力量觸及宇宙規則，魔幻眼一開，全宇宙的因果都在他腦子裡。誰能暗算他？誰敢暗算他？”
無雙指了指門外：“那個光頭大傻個，當初能進第一殿，純粹是因為主人覺得他那個光頭，圓得像自己小時候弄丟的一塊樂高積木。他在第一殿的日常工作，就是每天頂著個光頭在走廊裡瞎晃悠。啥也不幹，主打一個‘情緒價值’和‘吉祥物’的作用。”
雲曦徹底石化了。
“整個第一殿的日常工作、幾萬人的排程、幾千億的資金流水……”無雙轉過身，重新握住了街機搖桿，語氣輕描淡寫，“主人每天喝著可樂，在遊戲載入的幾秒鐘空檔期裡，用魔幻眼‘唰’的一下就全處理完了。連個標點符號都不會錯。”
“K.O.！”
隨著街機螢幕上爆發出巨大的勝利音效，雲曦的心防也跟著轟然倒塌。
在這個地方，努力是沒有意義的，才華是多餘的，就連“工作”這個詞本身，都是一個偽命題。
雲曦默默地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無雙剛才指的那個角落。她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破舊計算器，緩緩地蹲了下來，雙手抱住膝蓋。
她突然有點羨慕起在大喬手下被壓榨的日子了。至少那時候，她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而現在，她終於明白了一件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在第一殿，她唯一的生存價值，就是學會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混吃等死的“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