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本裝幀極為古樸的黑色硬殼筆記本。這本被暴風子和雅典娜提議、用來記錄“特權階級無視法律”的《違規記錄本》,此刻正靜靜地躺在純白的長桌中央。它沒有制裁的權力,但它象徵著五龍盟最後的底線——你可以越界,但歷史會記住你的越界。
大喬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完成一項神聖的使命。她那一頭利落的銀色短髮下,眼神閃爍著某種近乎偏執的理智。她拿起鋼筆,翻開第一頁,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寫下了五龍盟明規則確立後的第一條記錄:
【違規事件編號003】 時間:新曆X年X月X日 執行人:五龍盟現任盟主/第一殿正殿主——清瑤。
事件概述:無視《五龍盟叛逃人員重審法案》第七條“二次叛亂者永不復活”之鐵律,濫用最高裁決權。
違規性質:以個人私情(自述“本座也怕孤獨,也懂被人珍惜之不易”)推翻法理定性,強行復活兩次叛亂者清風、雷昂。 執筆人:第三殿名譽副殿主 大喬。
“寫完了,請各位殿主過目。”大喬放下筆,將筆記本推向長桌中央,身姿筆挺,彷彿一個剛正不阿的言官。
空氣在這一秒凝固了。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吼——!” 原本趴在小喬腿上打盹的虎丸,瞬間膨脹成四倍大小的白虎戰神形態。他巨大的爪子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那本黑皮本高高彈起。
“你他媽腦子裡裝的是化糞池嗎?!”虎丸勃然大怒,毛茸茸的臉上煞氣狂飆,一把抓過那本記錄本就要往嘴裡塞,作勢要將其撕得粉碎,“老子今天非把這破本子連同你一塊兒嚼了!什麼狗屁記錄!”
“大貓貓,別吃,髒。”一隻纖細的手穩穩地按住了虎丸的爪子。
無雙一身金色對襟上衣,俏皮的臉上此刻佈滿了冰霜。她那雙見證了無數殺戮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大喬,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大喬姐,我以前覺得你只是官癮大、愛作死,現在我發現,你簡直是個沒有心的畜生。”無雙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她指著那條記錄,冷笑出聲,“清瑤用私情推翻法理?是!她推翻了!但她是為了誰推翻的?她救的那個男人,叫清風!是你大喬口口聲聲‘此生只愛’的親老公!”
無雙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大喬的鼻子罵道:“神尊看你哭得像條喪家犬,大發慈悲把你男人從閻羅殿裡撈回來。你轉頭就拿這事當‘違規政績’記在她的黑歷史裡?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農夫與蛇都沒你這麼能噁心人!”
大喬的臉色瞬間慘白,但她依然梗著脖子,強作鎮定地反駁:“規矩就是規矩!雅典娜副盟主和高尼茨殿主立下這本子,不就是為了記錄事實嗎?我只是如實陳述,我沒有寫錯任何一個字!清瑤確實違背了法理,這是不可辯駁的事實!”
“事實你媽個頭!”虎丸氣得直噴唾沫,“早知道你這麼鐵面無私,那天老子就該建議老大復活一條狗,也比復活你男人強!”
會議室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這一次,連一向喜歡當和事佬的雅典娜都沉默了。她揉著太陽穴,看著大喬的眼神里滿是失望與疲憊。高尼茨推了推眼鏡,冷漠地評價了一句:“大喬閣下,您的邏輯確實無懈可擊。但您作為人類的道德底線,顯然已經跌破了微觀世界的下限。”
就連大喬的親妹妹小喬,此刻也氣得渾身發抖,別過臉去,連一句“姐姐”都不想叫了。
——
大喬沒有做錯。從規則的角度來說,她做了一件絕對正確的事情。但在這個由鮮活的人組成的五龍盟裡,她的“正確”,讓她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社會性死亡。
接下來的幾天,大喬的生活處處碰壁。
在第三殿,她去食堂打飯,負責打飯的基層員工直接把原本給她的紅燒肉換成了最乾癟的青菜,面對她的質問,員工只是冷冷回一句:“名譽副殿主,食堂規矩,不能多打肉,您不是最講規矩嗎?”
她走在走廊上,遇到雲曦和孫尚香。孫尚香毫不掩飾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拉著雲曦就走:“喲,這不是大義滅親的‘包青天’嗎?快走快走,免得咱們呼吸重點,都被她記在小黑本上。”雲曦則推了推眼鏡,看都沒看大喬一眼。
最讓大喬崩潰的,是清風的態度。 剛剛復原的清風,在得知大喬把清瑤記上了黑名單後,氣得砸了剛泡好的茶杯。
“阿喬,你是瘋了嗎?!”清風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妻子,“人家清瑤大人頂著全盟的壓力給了我第二條命,你竟然把這當成罪名給她記檔?你讓我以後怎麼在五龍盟抬起頭做人?!”
“我沒有錯!是他們要建記錄本的!”大喬崩潰地大哭。但這一次,沒有人再同情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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