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親舅舅,孝太郎有什麼事都是第一時間告訴池田君!”鮫島具重有些憤憤不平,在電話那頭池田一雄的嗤笑中他努力保持平穩的語氣,“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張小林仗著有興亞院撐腰,做事肆無忌憚,他的手下在仙樂斯舞廳拿槍指著近衛文隆的腦袋。”
池田一雄的語氣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譏諷:“近衛文隆那種公子哥哪裡受過這種屈辱,孝太郎也就是為了朋友出口氣罷了!”
不愧是親舅舅,池田一雄輕描淡寫之下,劉易安在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也就是幫朋友一件小忙,整件事完全就是近衛文隆的意思。
近衛文隆?鮫島具重瞭然,原來根子在這裡!
“津田靜枝那裡...” 鮫島具重斟酌著詞句,“有一種分析。”
他將津田靜枝那套“法租界冒充日本憲兵動手,意在挑撥離間或另有圖謀”的推論複述了一遍。
聽筒裡傳來池田一雄幾乎失笑的吸氣聲,隨後是極力壓抑後仍透出的無奈:“這可真是...典型的津田式思維。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再塞進政治的棋盤。”
他頓了頓,“孝太郎沒那麼多彎繞,至少在這件事上,動機直接得可怕。”
按照津田靜枝所說的,法租界企圖挑起日本海陸兩方內鬥的陰謀,在劉易安這裡沒有半分可能。
滬城這裡,海軍和陸軍同樣互相看不順眼,該斗的還是會鬥,但是如果事關劉易安,鮫島具重和池田一雄馬上就會聯手,誰動誰死,沒有半點商量!
“這件事還是要商議一下怎麼善後,我這裡還有十三名士兵呢,總藏著也不是辦法,而且孝太郎出手太仁慈,這件事的目擊者起碼有上百個人,津田靜枝早晚都會知道真相!”
池田一雄沉默片刻,同意鮫島具重的看法,“我這就派人出去找他,我們三個一起商量一下後續的應對辦法!”
經過一個上午的發酵,整個滬城都知道了張公館發生的事情,滬城百姓對軍統鋤奸隊“剷除”張小林的事拍手稱讚。
可是隨著“目擊者”越來越多,整件事開始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大富豪和三鑫公司裡的目擊者都說是被一夥身著日本軍裝的暴徒攻擊的,那日語說的和平時見到的太君們一樣,搜刮財物的水平也是相當傑出,不是軍統可以比擬的……
張公館的那幾十個僕人和護院錄完口供之後就被放了出來,有小報記者花重金從見錢眼開者嘴角挖出來一些“小道訊息”!
“聽說了嗎?張公館是被日本人抄的!”
法租界一間茶樓裡,三三兩兩的客人都在議論著這個振奮人心的好事,有訊息靈通者顯擺著“獨家訊息”。
“不能夠吧!不是重慶的鋤奸隊乾的嗎?”
“就是就是!聽說軍統的“鋤奸令”上寫的清清楚楚,張小林賣國求榮、罪該萬死!”
那透露“獨家訊息”的茶客看茶樓眾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他身上,不由得拿起茶杯美滋滋的灌了一口,
“你們知道什麼,《滬城新民報》的記者花重金買通了張公館的下人,據那下人所說,昨天晚上有上百個日本憲兵包圍了張公館!”
看別人一臉的懷疑,他又壓低聲音透露了一個“重磅訊息”!
“張小林花費重金請了一個小隊的日本海軍鬼子給他看家,昨天晚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軍統是挺厲害,可還沒厲害到悄無聲息的殺掉十幾個鬼子!”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裡應外合!”
眾人恍然大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