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由領事館、特高課、憲兵司令部、興亞院等單位組成的“談判團”代表趾高氣昂的“殺入”法租界中央巡捕房。
法租界警務處的老大法博爾警監事先得到法國領事館的告知,知道這次就是陪日本人“隨便玩玩”,他也懶得出面了,直接安排政治處長馬萊中尉代表法方和日本人打口水仗。
中央巡捕房三樓會議室內,日本方面代表已然就位。
“梅宮君,”吉岡俊一微微側過腦袋看向一旁的好友,“這次談判你們領事館打頭陣,我們幾個在後方給你支援就行了,不要落了帝國的氣勢!”
梅宮淳司還未答話,憲兵司令部的代表,警務課外事班長松本少佐扯著嗓子急火火的插話,帶著軍人特有的大嗓門:
“吉岡君說的對,我們都是粗人,舞刀弄槍還行,這種地方還是要靠你們領事館!”
晴氣慶胤對他們說的不感興趣,來之前影佐真昭就已經給他打過預防針了,他判斷這次談判就是走個過場的事,根本談不出來什麼有營養的東西來。
他現在感興趣的是前田文隆,也就是近衛文隆,這個忽然冒出來的興亞院華中聯絡部的“特別助理”!
他對這個趾高氣昂的傢伙印象可是很深厚。
“前田君,又見面了!”晴氣慶胤禮貌的打招呼。
近衛文隆一改當日在梅機關的高傲,溫和的微微頷首:“晴氣君,你好。”
晴氣慶胤一愣,沒想到這傢伙原來不是瞎子,今天竟然沒有用鼻孔看人!
近衛文隆禮貌性的點點頭不再理會他,轉而打量起會議室來,他從來都沒有過這種經歷,對一切都很好奇。
門外走廊傳來了皮靴踩踏水磨石地面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會議室內的日方代表們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所有小動作,視線齊齊投向那扇深色的木門。
門開了。
首先進來的是政治處長馬萊中尉,緊隨其後的是特級督察長薛恆森,接著是社會股長李斯特,最後面的就是級別最低的社會股副股長劉易安。
就在劉易安的身影踏入會議室門口的一剎那——
“唰”地一下,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線被同時扯動。原本端坐著的日方代表,近衛文隆略帶笑意,身體姿態未變,梅宮淳司、吉岡俊一,坐直身體微微頷首。
而晴氣慶胤、松本中佐,竟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
動作突兀,整齊,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特別是松本少佐,整個一標準的立正姿勢,甚至差點碰翻了手邊的茶杯。
這兩人突如其來的起立,讓正準備走向主位的馬萊中尉腳步一頓。
他顯然誤會了。
一絲混合著訝異和受用的神色掠過他的眼睛,他顯然將這理解成了法國權威所應得的、來自日方的格外敬意——尤其是在對方已被故意慢待的背景下,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他側過頭,用只有緊挨著他的薛恆森能聽到的音量,帶著一絲幾乎壓抑不住的笑意,快速用法語低語了一句:“瞧見了嗎?薛,禮儀有時能彌補級別的不足。” 語氣裡滿是譏誚的得意。
薛恆森沒有接話,他只是極快地瞥了一眼日方眾人怪異的神色,又看了看神態自若、彷彿對這一切渾然不覺的劉易安,濃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他知道,劉易安的走私公司規模做的那麼大,聽說還承包了日本人幾個機構的日常消耗採購,要說他和日本人沒有來往鬼都不信!
這裡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情況……
“不用這麼客氣!”馬萊中尉樂呵呵向日方代表們壓壓手,薛恆森把他的話翻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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