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安見說服了兩人,語氣緩和下來:“中國有句俗話叫包子有肉不在褶上,東興會社的基石不是地毯和紅酒,而是槍炮和黃金。”
他對著二人舉起酒杯:“讓我們用最安靜的方式發出最響亮的聲音!”
三人共同舉杯碰了一下。
“孝太郎,我們第一步怎麼做?”近衛文隆放下杯子後問道。
他對東興會社很期待,可是具體要怎麼做他其實一頭霧水,沒幹過。
“第一步,不是急著去搶貨、拉客戶。”劉易安的聲音平穩而清晰,“第一步,是立規矩,立我們東興會社的規矩。”
“立規矩?”近衛文隆坐直了身體,鮫島真知在一旁也豎起了耳朵。
“對。”劉易安的手指重重敲在幾個代表日僑聚集區和傳統走私集散地的位置,“在滬城,特別是虹口、閘北這一片,靠著給軍隊打雜、倒賣統制物資、或者乾脆走私煙土、西藥、五金過活的小型日本商社、貿易行,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們就像江裡的泥鰍,單個不起眼,但聚在一起,就把水攪渾了,也分走了不少本可以更集中、利潤更高的油水。”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著近衛文隆:“以前,沒人管他們,或者管不過來,因為背後可能牽扯著某個陸軍佐官、或者領事館的某個小官。
但現在,我們來了。東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所有這些“泥鰍”立一條新規矩:想繼續在黃浦江裡討食,可以,但必須掛靠在我們東興下面,成為我們的合作分銷商。”
“具體怎麼做?”近衛文隆來了興趣。
“很簡單,兩步。”劉易安拿起一份空白的章程模板,“第一,由興亞院出具一份《華中地區特種物資流通協作辦法》,名義上是規範市場、保障帝國利益、防止資敵。
裡面會明確規定,所有涉及敏感物資的流通,必須經由具備“甲等資質”的商社統一協調。
而目前,華中地區唯一的“甲等資質”持有者,就是我們東興株式會社。”
興亞院華中聯絡部再怎麼說名義上也統管著整個華中地區的物資調配,這個權利在津田靜枝手上一點用沒有,因為沒人在乎他。
可是這個權利到了近衛文隆手上就不一樣了,他可不怕有人脖子硬!
而且,近衛文隆名義上和東興株式會社一點關係都沒有,誰也不能說他“既當裁判員又當運動員”……
“第二,我準備讓特高課出面以“維護市場經濟、打擊非法走私”的名義,挑幾個不順眼的中型商社開刀!”
“他們要是識相,關幾天後就放出來,不識相的話就埋了!”
鮫島真知眼睛一亮:“殺雞儆猴!”
“沒錯。”劉易安點頭,“等這幾隻雞嚇癱後,我們再派人去指點他們:要麼生意做不下去,人可能還要進去;要麼,簽署一份合作協議,接受東興的業務指導,按時繳納管理費,就能拿回貨物,繼續經營,甚至還能得到保護。真知,你說,他們會選哪條路?”
“只要不傻,都會選後者。”鮫島真知笑了,這手段直接而有效。
“這些小商社一旦就範,他們的銷售網路、客戶資源、物流渠道,就在事實上被我們納入了東興。更重要的是,”劉易安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個圈,“整個滬城佔領區的地下物資價格基準,就將由我們東興來制定和釋出。我們說這批西藥什麼價,他們就得按什麼價賣,差價利潤的大頭,自然流入我們這裡,這就是控制了源頭和定價權。”
近衛文隆深吸一口氣,彷彿已經看到了黃金流淌的路徑。
“那第二步呢?對付那些背景更硬的大商社?比如有陸軍後臺的,或者本身就是老牌財閥分支的?”
劉易安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對付他們,就是第二步了!”
“那就是圍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