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員!粟副司令員!”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陳梅嶺上前扶住他,看著衣領處露出的受刑後的傷痕,目光中滿是心疼,“快坐下,慢慢說。”
文明一簡單的被俘的經過解釋了一下,然後嚴肅的說道:“兩位首長,我有絕密情報要彙報!”
“司令員,我先去看管那個漢奸!”周磊很有眼色的說道。
等無關人員都出去之後,文明一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讓他始終難以置信的話:“這次能回來,是日軍那邊主動找上來,要和我們做一場交易!”
陳梅嶺與粟九域對視一眼,眼中瞭然,心中已然有了數——這事和延城中央發來的電報內容就完全對上了!
文明一沒有察覺兩人的神色變化,繼續說道:“日軍一個叫松野孝太郎的大佐親自把我從死牢中帶出來,他說只要我們在京山以西亂石谷設伏,全殲日軍第五師團步兵第21聯隊,就立刻釋放被俘的肖國勝同志。我起初只當是日軍的陰謀,可他們竟然真的把我送回來了。”
“還有,送我回來的那個叫徐立文的漢奸...他好像和周隊長還是舊識?”
聽完這番話,陳梅嶺與粟九域徹底恍然大悟,結合中央電報裡提及的隱秘線索,兩人瞬間理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哪裡是什麼日軍內訌交易,恐怕是潛伏在日軍高層的愛國同志,藉著日寇內部矛盾,暗中給他們送來了殲敵的絕佳機會吧!
陳梅嶺壓下心中的波瀾,拍了拍文明一的肩膀,語氣鄭重:“明一同志,你辛苦了,情況我都知道了。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8團的同志們還等著你回去呢。”
他立刻叫來門外的警衛員,吩咐他馬上帶人把文明一送到根據地醫院養傷。
按理說,像文明一從日本人那裡回來的同志肯定要隔離審查的,這並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同志,恰恰相反,這反而是保護同志所做一種必須的措施……
不過,文明一這種情況有中央背書,忠誠度完全可以相信,所以審查什麼的就不需要了。
“司令員,那個叫徐立文的……是不是就是上次賣給我們軍火的,利通公司?”粟九域沉聲說道。
“應該是了!”
粟九域眼中散發著睿智的光芒,他面帶深意的說道:“看來,這其中還有我們沒有了解到的情況啊……”
“有什麼情況把人叫過來就知道了!”陳梅嶺看向門口,沉聲說道,“來人,把周磊同志帶來的客人請過來!”
……
門外的徐立文,在幾位戰士的“陪同”下,靜靜站在那裡,目光掃過茅山根據地,看著練習場上訓練的戰士們,看著蒸蒸日上的根據地,他的心中翻湧著難以平復的波瀾。
他混跡滬城多年,頂著漢奸商人的身份,周旋於日寇、漢奸、各方勢力之間,整日戴著面具做人,見慣了淪陷區的黑暗與日寇的殘暴,此刻踏入茅山根據地,看著眼前身著粗布軍裝、眼神堅毅的戰士,看著百姓與戰士互幫互助、臉上帶著踏實希望的模樣,心底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流和無與倫比安全感。
這才是中國該有的樣子,這才是真正能救中國的力量!
身為潛伏多年的地下黨員,他多少次在深夜裡渴望光明,渴望堂堂正正站在自己人身邊,為抗日拼盡全力,可如今,他只能以“漢奸”的身份,站在這裡,連一句真心話都不能說。
“徐經理,司令員有請。”
警衛員的聲音響起,徐立文立刻收斂心緒,恢復了平日裡精明商人的模樣,整理了一下衣衫,邁步走向指揮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