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安盯著“老地方”這三個字看了一會,又看向後面的“勿見人、只聞聲”,終於想明白了。
看來這次還是溫翰林出面和他接頭啊。
劉易安心裡想的很清楚,他現在在滬城的勢力網路,東興會社、利通公司、以及他在日本機構裡那麼多的兼職,都是他潛伏的資本。他可以暗中為紅黨提供物資、情報,透過徐立文、溫翰林這些中間人傳遞,不用暴露身份,也能為抗日做出貢獻。但若是直接接觸高層,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可他也明白,紅黨方面這次主動找他,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次能取的那麼大的勝利,全殲日第21聯隊,也讓他們看到了自己的價值,因而才表達了想要直接對話的意願。
若是他拒絕,不僅會辜負紅黨的好意,也可能會影響後續的合作,甚至讓紅黨方面對他產生猜忌。
劉易安坐在椅子上,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一會兒覺得應該答應,畢竟這是紅黨方面的善意,能直接對話,或許能讓合作更順暢;一會兒又覺得不太好,至於原因嘛,不可說、不可說啊……
他的躊躇,被一旁的劉鯤鵬看在了眼裡,劉鯤鵬端著一杯茶來到他的身邊坐下:“哥,你怎麼心不在焉的,咋了?”
劉易安猶豫了片刻,左右看了看,確認附近沒有其他人,才壓低聲音,對劉鯤鵬說道:“沒什麼,就是看到一則訊息,有點拿不定主意。紅黨那邊,延城的那位核心領導人,可能想要和我直接聯絡,約了三天後見面,我估計還是溫翰林那個安全屋。”
劉鯤鵬聞言,愣了一下,隨即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嗨,我當是什麼大事呢!哥,你這有什麼好猶豫的?咱們本來就已經加入軍統了,再和紅黨有私交,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現在抗日是第一位的,只要能幫著打鬼子,不管是軍統還是紅黨,都是自己人。見面就見面唄,有什麼好怕的?”
劉易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你不懂……”
他哪裡是怕和紅黨有私交被人發現,他猶豫的又不是這些。
劉鯤鵬當然不理解,他皺著眉說道:“哥,你也太謹慎了。延城的那位領導人,也是一心抗日的,他們不會害你。再說了,你可以小心點,做得隱秘一點,不會被人發現的。”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被人發現了又能怎麼滴!”
“哥,說句不好聽的。我要是有你這種身份,別說加入軍統、私交紅黨了,我指定身邊帶著十個軍統保鏢、十個紅黨保鏢、十個日本保鏢天天在滬城溜達。”
“看見哪個鬼子漢奸不順眼就直接槍斃,那才叫過的舒服!”
“呵……”劉易安失笑一聲,對鯤鵬這種“單純裝逼”的想法很不屑。
或者,以後有機會也可以試一試?
日子一天天過去,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劉易安依舊拿不定主意。
三日後,晚上七點40分。
溫翰林喬裝打扮來到那處安全屋。他從衣服的夾層中掏出一張紙,上面寫著電報上的頻段呼號和時間。
七點55分,他把那張紙放到屋外的窗臺上顯眼的位置,並且用石頭壓好,然後就回屋耐心的等起來。
藍山表弟上次過來就沒有露面,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出來相見?
他到底是什麼人?
潛伏在日偽機構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約定的時間到了,又過了五分鐘,外面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溫翰林有些耐不住了,他走到院子裡,抬頭看向窗臺。原本放在那裡的紙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小小的紙條,紙條上只有四個字——“藍山表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