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要是傳出去,說他喜多誠一郎對華族決策不滿,甚至敢質疑宮內省和天皇,不用等華北方面軍算賬,貴族院那幫老頭子就能先扒了他的皮。
華族在日本是什麼地位?那是跟皇室綁在一起的柱石,雖然軍界很多人都對華族把持帝國大權不滿,可還沒有人敢真正提出來。
先吃螃蟹的是英雄,先吃瓜落的是狗熊……
“知道就好。”近衛文龍撇了撇嘴,沒再揪著不放。
劉易安臉色稍緩,語氣也平和了些:“喜多君,你在華北待了這麼久,應該明白一個道理,華北要是真成了鐵板一塊,對帝國絕非好事。”
他靠在走廊的廊柱上,指尖輕輕敲著石柱:“王可敏仗著方面軍撐腰,越來越不把中央放在眼裡。真讓他攥著全華北的財稅、人事、軍隊,時間久了,他還會乖乖聽帝國的話嗎?尾大不掉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喜多誠一郎一愣,下意識抬頭看向劉易安。
“給汪天海一點甜頭,讓他手裡有點實權,他才會有底氣跟華北對著幹。南北互相牽制,互相制衡,最後都得仰仗帝國居中調停,這比分而治之更穩。”劉易安淡淡道,“三成統稅看著多,實則買的是南北內鬥的局面。真讓華北一家獨大,以後再想收權,付出的代價可比這點稅錢多得多。”
“至於華北方面軍那邊,我會親自給陸軍省和寺內司令官發電報,說明前因後果。責任我擔著,不會讓你難做。”
話說到這份上,喜多誠一郎再也沒法反駁了。
人家把道理擺得明明白白,還願意自己擔責任,他再爭就是不識抬舉了。
“是,閣下深謀遠慮,是屬下考慮不周。”喜多誠一郎低下頭,恭聲應下。
劉易安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繼續往外走。
近衛文龍跟在旁邊,等走遠了,才笑著捅了捅他的胳膊:“行啊你,幾句話就把喜多給打發了。我還以為你就是單純想出口氣,原來還憋著南北制衡的主意呢。”
“你想多了!我就是想出口氣。”劉易安莞爾一笑,“所謂的南北制衡只是剛想出來,給喜多下臺的理由罷了。”
近衛文龍:???
虧他還以為孝太郎忽然長腦子了呢!
不過這樣也好,大家都是紈絝,你要是成了才,那就太不合群了。
“無所謂了。”
“明天我就不用來了吧?”
“你想什麼呢?明天是正式簽約,你不來怎麼能行!”
“你代我簽字不就好了,松野大佐是負責人,完全可以代表我。”
“滾蛋吧你,我還想讓你代我簽字呢,這可是光耀門楣的大好事。”
兩人並齊往車的方向走去,相互調侃打鬧。
只有劉易安知道,往華北摻沙子只是第一步,既然自己已經深入汪偽政權了,那就乾脆幹個大的!
至於會不會成為“劉甲級”?
應該不會吧?
畢竟自己已經在麥大帥那裡遞了投名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