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8月之前,整個日本陸軍體系內部,特別是華北方面軍,對八路軍的認知高度統一。
紅黨及其領導的八路軍就是華北治安的“致命禍患”!
日軍高層很早就在戰略層面判定,八路軍是其在華北最主要的敵人。
儘管戰略上高度重視,但日軍在戰術層面上卻又是極其輕視的態度。
他們認為“紅黨的軍事力量還未強大到如此程度”,其作戰方式也以游擊戰為主,“如遇我軍進攻,除四散逃避外,尚不能集中部隊對我軍進行攻擊”。
在日軍高層眼裡,正面戰場的國軍才是唯一值得正視的對手。國軍擁有完整的建制、重型武器、百萬兵力和正規的戰區防線,是能夠與日軍進行大規模會戰的武裝力量。
而紮根華北敵後的八路軍,沒有重灌備,沒有大規模陣地戰記錄,補給簡陋,兵力分散,常年以游擊方式作戰。
日軍參謀本部、派遣軍總司令部、各方面軍高層,全部將八路軍定義為疥癬之疾。
在他們的戰略判斷裡,八路軍無法改變佔領區格局,無法發動規模化反攻,只能在敵後進行零星騷擾,不足為懼。華北方面軍的核心任務是維持佔領區治安、掠奪資源、封鎖根據地,從未將八路軍視作戰略級威脅。
也正因這份自上而下的輕視,日軍對華北基層據點、交通線、守備兵力的情報歸檔極為粗放,大量關鍵部署資訊只留存於地方軍部和合作財閥手中,不會納入最高機密卷宗。
劉易安清楚這一切,也正因清楚,才更明白此次情報任務的重要性。全軍輕視之下,日軍防備鬆弛,正是根據地破襲作戰的最佳視窗期,而他拿到的情報精準度,直接決定前線戰士的傷亡多少。
敲定兩套情報獲取方案後,劉易安第一時間啟動東興會社的物資統籌渠道,試圖通過後勤報表梳理華北日軍的兵力部署。
但是很快,劉易安就發現難點。
東興會社作為中國派遣軍核心軍需供應商,業務版圖主要集中在華中區域,滬城、江蘇、浙江、安徽、湖北等地。
但關於華北方面的物資供應,卻連一粒米、一塊布都沒有送過。
“真知,我們會社作為派遣軍核心的物資供應商,為什麼只在華中地區打轉?”劉易安丟下手中的物資派發記錄,“華北難道就不需要物資供應了嗎?”
“華北方面軍,再加上關外守備隊、平津晉冀的駐軍,幾十萬帝國士兵都不吃不喝嗎?”
“這是怎麼回事?”
鮫島真知一臉無語,他不知道自己這個聰慧近妖的表哥怎麼連起碼的常識都不清楚。
“表哥,這是軍部和大本營高層預設的不成文規矩。”
“咱們會社的軍需配額全部都是從華中地區原有配額擠壓出來的,大本營拆分三井許可權,下放三成配額給我們,就只劃了華中地區,根本沒有開放過華北的准入資格。”
“同樣的,三井物產在華中的軍需供應也只剩軍工這一塊了。他們的糧食等物資也進不了華中的部隊。”
“這樣集中供應,對我們會社也好,對三井也好,都能極大的減少運輸成本。”
聽完鮫島真知關於“潛規則”的解釋,劉易安一臉錯愕。
他還真的沒有注意到這些情況。
看來華北所有基層物資臺賬、駐軍配給流水全都在三井物產手中了。
“既然只是不成文的慣例,沒有明文禁止...”劉易安摸索著下巴,心中有了一個想法,“這樣,你安排下去,試著對接離我們最近的一個華北方面的守備師團,就走正常的流程申領物資調撥許可權。”
“表哥你的意思是,試探三井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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