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趁機衝出大門,黑色轎車的引擎早已轟鳴,拉開車門的瞬間,還能聽見身後佐藤氣急敗壞的嘶吼。
安全屋
煤油燈的光暈在斑駁牆壁上搖晃,五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忽長忽短。歐陽劍平指尖捏著枚米粒大的物件,冷光在燈下流轉 —— 正是老齊塞來的東西。
何堅被反綁在木椅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死死盯著那物件:“這…… 這東西怎麼會在我身上?” 掙扎間,手腕的麻繩已勒出紅痕,滲出血絲。
高寒一把奪過追蹤器,指尖撫過鈦合金外殼,臉色驟沉:“是日本最新的‘櫻花三號’!五公里內定位精準,靠人體震動啟用,就算過 X 光也查不出來!” 她抬眼時,目光如刀剜向何堅,“這種東西必須專業手法安裝,你敢說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何堅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我什麼時候沾過這鬼玩意兒!”
“安靜!” 歐陽劍平低喝一聲,指尖輕敲桌面。煤油燈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大腦正飛速梳理著線索:老齊的突然出現、劉三爺的反常、還有這枚憑空出現的追蹤器……
李智博舉著放大鏡湊近細看,鏡片反射著幽光:“用的是防水特種膠,顏色和你鞋跟皮質一模一樣。安裝時必須趁人不備,比如…… 處理傷口的時候。”
何堅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電擊中般:“南京!城南那個青幫安全點!我腳踝被流彈擦傷,有個穿灰短褂的男人遞紗布 —— 他左手虎口有塊月牙形的疤,說話帶著東北口音!肯定是他!”
馬雲飛雙手抱胸靠在牆邊,喉結滾動了一下:“青幫的地盤藏著梅機關的人?那老齊的身份更可疑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歐陽劍平手中的紙條上 ——“小心青幫,劉已投日”,字跡潦草,墨水暈得邊緣發毛。
“老齊必須重新核查。” 歐陽劍平的指尖在紙條上劃過,“百樂門他來得太巧,若真心救我們,為何不提追蹤器?若真是特務,又何必放我們走?”
高寒捏著紙條對著燈光看了半晌:“墨水沒幹就折了,明顯是倉促寫的,不像是陷阱。”
“現在糾結老齊沒用,重點是劉三爺的埋伏。” 李智博將追蹤器放進金屬煙盒,“咔嗒” 一聲扣上蓋,“他若真投了日,七號倉庫就是個死局。”
馬雲飛突然嗤笑一聲,眼裡閃過狡黠:“死局也能變活局。帶假藥去七號倉庫,真貨從備用碼頭走。這追蹤器,正好派上用場。”
何堅猛地抬頭,眼裡閃過決絕:“讓我帶改裝的追蹤器去引開敵人!我熟碼頭的地形,出不了錯!”
歐陽劍平的眼神柔和了些,輕輕搖頭:“不是讓你去冒險,是佈局。智博,能改追蹤器的訊號嗎?”
李智博推了推眼鏡,眼裡閃過自信:“調整頻率不難,讓它在三號倉庫發出訊號,把日軍引過去。假藥盒裡再裝個微型煙霧彈,劉三爺一開啟就炸,既能掩護你們撤離,還能給刀疤陳報信。”
“刀疤陳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 馬雲飛補充道,“二十個兄弟明晚九點就在倉庫附近埋伏,煙霧彈一響就動手。”
高寒從腰間解下一把匕首,遞到何堅面前。刀柄是磨得光滑的黑檀木,隱隱能看見機關:“明天你跟我一組,我負責掩護。這刀柄裡有三根麻醉針,近距離防身足夠了。” 語氣頓了頓,添了些歉意,“之前…… 是我太急了。”
何堅接過匕首,在掌心摩挲著,忽然笑了:“嗨,多大點事。只要能把盤尼西林運出去,這點誤會算什麼。”
歐陽劍平走到掛在牆上的地圖前,指尖點在 “碼頭七號倉庫” 的位置:“分工明確 —— 明晚八點,何堅、高寒帶假藥去七號倉庫接頭;我和馬雲飛押著真貨走水路,從北側渡口上岸;智博留守安全屋,監控訊號,用電臺聯絡。”
她的目光掃過每個人,語氣重得像砸在鋼板上:“這批藥關係著前線幾千傷員的命,只能成,不能敗。”
“明白!” 四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在狹小的安全屋裡迴盪,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窗外,夜上海的喧囂漸漸淡了,煤油燈的光暈也慢慢暗下去。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到來。而一場圍繞著藥品的生死較量,也已箭在弦上。那枚小小的追蹤器,此刻正躺在金屬煙盒裡,等待著成為反敗為勝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