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
第二聲晨鐘準時在龍華寺上空炸開!厚重的聲波帶著千年古剎的滄桑,如同實質的漣漪,一圈圈擴散向四面八方,震得藏經閣的木窗欞都微微顫動。簷角的銅鈴被聲波裹挾著,發出細碎的 “叮鈴” 迴響,與鐘聲交織在一起,卻絲毫衝不散這黎明時分的緊張氣息。
就在鐘聲響起的第一秒,藏經閣二層的李智博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盯著望遠鏡的目鏡,鏡片後的眼睛因為極致的專注而佈滿血絲 —— 古鐘下方的青石板地面上,一塊看似與其他地磚毫無二致的石板,竟在鐘聲的震顫中極其輕微地向下一沉!幅度小得幾乎難以察覺,若不是他提前將鏡頭對準此處,絕不可能發現!
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下沉的瞬間,他似乎聽到了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 “咔噠” 聲,像是機械齒輪咬合的輕響,被鐘聲的餘韻掩蓋,卻精準地鑽進了他的耳朵。
“是壓力感應機關!” 李智博的心臟猛地一沉,左手下意識地攥緊了監聽裝置的機身,金屬外殼的冰涼透過指尖傳來,卻壓不住他瞬間飆升的腎上腺素。幾乎在他反應過來的同時,耳中的監聽裝置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電流雜音,緊接著捕捉到一段極其短暫、頻率奇特的無線電訊號 —— 訊號微弱卻清晰,源頭就在寺內,距離古鐘不遠!
“有機關!有無線電訊號發出!位置…… 就在鐘樓附近!” 他對著領口的微型傳聲筒急促低呼,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歐陽!小心!敵人可能設了陷阱!”
話音未落,寺內的廣場上,異變陡生!
古鐘旁那株需要兩人合抱的千年古柏,茂密的枝葉如同撐開的巨傘,遮住了清晨微弱的曙光。就在李智博發出警告的同一瞬間,樹冠中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枝葉摩擦聲,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十餘米高的枝頭疾速墜下!身體在空中蜷縮成一團,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直撲向正在鐘聲餘韻中 “凝神靜聽” 的歐陽劍平!
是 “夜梟”!他果然親自來了!沒有選擇遠端狙擊,也沒有埋伏在暗處等待時機,而是選擇了最出人意料、也最兇險的近距離突襲!
黑影下墜的速度快得驚人,破開空氣的呼嘯聲被鐘聲掩蓋,只有凌厲的殺氣如同實質般籠罩向歐陽劍平。他的雙手空空如也,只有右手手腕處寒光一閃 —— 一把三寸多長的短刃藏在袖中,此刻已然出鞘,刃身泛著幽藍的冷光,顯然淬過劇毒,直刺歐陽劍平的後心!他的動作精準而狠戾,顯然是想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一擊致命,取走誘餌的性命!
然而,歐陽劍平早已將全身感官提升到極致,耳中不僅有李智博的警告,更捕捉到了頭頂枝葉的異動。在 “夜梟” 動身下墜的剎那,她彷彿背後長眼,身體猛地向側前方撲倒!動作迅捷如貓,膝蓋和手掌同時落地,在青石板上劃出兩道淺淺的痕跡。同時,她的手腕快速一翻,一直被她握在手中、捲成筒狀的佛經突然散開,一本小巧的微型手槍從書頁中滑落,被她穩穩抓在手中!
“砰!”
槍聲在尚未完全消散的鐘聲中驟然響起,顯得格外刺耳,子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撲下墜的黑影!
“夜梟” 顯然沒料到歐陽劍平的反應如此之快,瞳孔微微一縮,在空中強行調整身體姿態,腰部猛地一擰,硬生生將身體向左側偏移了幾寸。子彈擦著他的肋部飛過,帶起一縷黑色的布屑,“噗” 地一聲嵌進身後的古柏樹幹,留下一個小小的彈孔。
突襲落空,但 “夜梟” 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落地的瞬間,他如同狸貓般向前翻滾,避開歐陽劍平可能的連續射擊,同時右手的短刃貼著地面劃出一道寒光,直刺歐陽劍平的腳踝!刀刃劃破空氣,帶著細碎的風聲,角度刁鑽至極,逼得歐陽劍平不得不放棄開槍的機會,迅速後撤。
歐陽劍平就地一滾,避開刀鋒的同時,身體已經調整好姿勢,槍口再次對準 “夜梟”,手指扣動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接連響起,子彈分別射向 “夜梟” 的左肩和右腿,封死了他閃避的路線。但 “夜梟” 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晨光熹微的廣場上飄忽,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身體便向側面滑出半米,恰好避開第一顆子彈;緊接著,他藉助古鐘基座的遮擋,身體蜷縮成一團,第二顆子彈 “鐺” 地一聲打在青銅鐘身上,濺起一串火星,然後彈飛出去,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夜梟” 快速繞到古鐘後方,探出半個腦袋,冰冷的目光掃過廣場。他深知,在開闊地帶,歐陽劍平手中的槍械佔據絕對優勢,只有拉近距離,進入近身纏鬥,才能發揮自己短刃和格鬥技巧的優勢。因此,他沒有絲毫猶豫,利用廣場上的香爐、石碑等障礙物,如同靈活的影子般快速移動,一點點向歐陽劍平逼近,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射擊的死角上。
“何堅!” 歐陽劍平一邊警惕地盯著 “夜梟” 的動向,一邊對著傳聲筒疾呼,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急促,“左後方!他想近身!”
早已在不遠處石碑後蓄勢待發的何堅,聽到呼叫的瞬間,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出!他穿著的黑色短打在晨光中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跑動時身體微微前傾,速度快得驚人。人還未到,右手已經快速抬起,三道寒星從袖中飛出,呈品字形射向 “夜梟” 的上中下三路 —— 分別瞄準他的咽喉、胸口和膝蓋,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方向!
“夜梟” 正全神貫注地尋找歐陽劍平的破綻,突然感受到身後傳來三道凌厲的惡風,帶著金屬的冷意。他不得不放棄對歐陽劍平的緊逼,身體猛地向後仰去,做出一個極其詭異的鐵板橋動作 —— 腰部向後彎曲成一個驚人的弧度,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頭髮掃過青石板的潮氣,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射向咽喉和胸口的兩把飛刀。
但第三把飛刀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鑽,擦著他的大腿外側劃過,“嗤” 地一聲劃破了他的黑色長褲,帶出一溜血花!鮮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間被晨露稀釋,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夜梟” 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卻沒有停頓,立刻轉身,短刃橫在胸前,警惕地看向身後。
趁此機會,歐陽劍平已經從另一側繞了過來,與何堅一左一右,對 “夜梟” 形成了夾擊之勢。歐陽劍平手中的槍口依舊對準 “夜梟” 的胸口,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開槍;何堅則微微屈膝,右手再次摸向袖口,指尖抵著另一把飛刀的刀柄,眼神銳利如鷹,緊緊鎖定著 “夜梟” 的每一個動作。
“夜梟” 緩緩站直身體,目光落在自己大腿的傷口上,鮮血還在不斷滲出,浸溼了他的褲腿。但他面罩下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既沒有痛苦,也沒有憤怒,彷彿受傷的不是自己,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他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過歐陽劍平和何堅,短刃在手中輕輕轉動了一圈,刃身的寒光在晨光中閃爍,然後擺出了一個奇怪的起手式 —— 左手在前,掌心向外,右手握著短刃藏在身後,身體微微側傾,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隨時可能發動致命一擊。
廣場上陷入了短暫的僵持。晨鐘的餘韻早已消散,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殺機,如同無形的蛛網,將三人籠罩其中。青石板上的血跡、古鐘上的彈痕、散落的飛刀,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結束的激烈交鋒,而更兇險的戰鬥,還在後面。
李智博在藏經閣內,透過望遠鏡緊緊盯著廣場上的三人,手指在監聽裝置上快速操作,試圖再次捕捉到那詭異的無線電訊號,卻只聽到一片嘈雜的電流聲。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左臂的傷口因為過度緊張而隱隱作痛,但他不敢有絲毫分心 ——“夜梟” 親自現身,說明敵人的計劃遠比他們預想的更復雜,那處壓力感應機關和短暫的無線電訊號,很可能只是誘餌,真正的陷阱還未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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