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臺開始劇烈震動。
不是山谷能量潮汐那種狂暴震顫,而是機械結構運轉的沉悶轟鳴,彷彿有無數巨大齒輪在腳下瘋狂咬合。馬雲飛刺中觸發的井蓋 “咔噠” 一聲滑開,露出直徑半米的垂直通道,內壁光滑如鏡,深不見底,冰冷寒風裹著濃重機油味,從地底洶湧湧出。
何堅猛地停下手。
他粗布短褂的袖口,還沾著 “月” 嘴角的血漬。剛才做心肺復甦時,指尖清晰觸到她頸動脈 —— 搏動,終於恢復了!
“月” 墨綠戰術服上的銀鐲,隨微弱呼吸輕輕晃動,眼皮不住顫動,竟然真的醒了過來。
“梟” 死死盯著漆黑通道,兜帽下的喉結狠狠滾動,用生硬而低沉的漢語,擠出幾個字:
“囚籠的…… 維護通道。”
“囚籠?”
李智博脫臼的右臂還吊著簡易繃帶,左手緊緊攥著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槍,槍身劃痕裡嵌滿碎石,“你是說,這平臺,就是那座遠古監獄的一部分?”
“不止。”
月掙扎著坐起身,墨綠戰術服下襬沾滿平臺上的苔蘚與灰塵,指向四周矗立的金屬立柱,“這些是能量導流塔。整個平臺,是監獄的核心控制節點,負責監控、調節山谷囚籠的全部狀態。”
她猛地轉向竹內雲子,聲音虛弱,卻銳利如刀:
“你們來之前,引爆了什麼?”
酒井美惠子下意識脫口回答,日軍通訊兵制服的領口,還沾著森村身上濺落的血跡:
“森村副官說,他在山谷裡埋了三百公斤炸藥,遙控器……”
話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掃向平臺邊緣 —— 森村的屍體歪歪扭扭癱坐著,右手依舊死死攥著那隻黑色遙控器,指節泛白,僵硬如鐵。
竹內雲子臉色驟然大變。
她猛地蹲下身,指甲狠狠掐進森村僵硬的手指,硬生生將遙控器摳了出來。金屬外殼上沾滿血汙,她翻來覆去快速檢視,幾秒之後,倒吸一口冷氣:
“不是炸藥遙控…… 是能量釋放觸發器!”
她抬頭時,白色作戰服頭盔面罩下的雙眼瞪到極致,充滿難以置信的驚恐:
“這個瘋子!他想引爆山谷裡,積蓄了千萬年的遠古能量!”
彷彿為了狠狠印證她的話,山谷中央的巢穴,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光芒。
不是熟悉的暗紅,而是混雜暗紅、墨綠、慘白的混亂光暈,如同被打翻的調色盤,在天地間瘋狂肆虐。
光暈之中,那個恐怖存在的輪廓,第一次清晰顯現 ——
爬行類軀幹,覆蓋著流動的奇異晶體;六對不對稱附肢,形態千奇百怪:螯足、脊椎肢體、蠕動的能量觸鬚…… 頭部是一顆詭異多面體,三隻大小不一的眼睛,分佈在不同平面,此刻,同時死死轉向平臺,瞳孔裡映著整片混亂光暈。
最讓人心悸的,是它的情緒:
不是暴怒,不是殺戮,是孩童般純粹的好奇與探索欲,像第一次見到新鮮玩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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