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褪去,天邊翻起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熹微晨光緩慢漫過上海灘的街巷樓宇。一夜驚心動魄的暗夜潛行、碼頭對峙終於落幕,歐陽劍平與高寒踏著微涼晨風,悄然折返臨時落腳點。
整座城市尚且沉浸在破曉前的靜謐沉眠裡,街頭無人遊蕩、車馬未曾啟程,唯有江邊隱隱傳來起伏的浪濤聲,襯得整片天地愈發清冷安寧。可誰也無法料定,這份平靜之下,依舊蟄伏著洶湧暗流與未知殺機。
何堅與馬雲飛早已完成外圍撤防,先行一步安全返回據點。閣樓堂屋的木門虛掩著,屋內一盞老式油燈靜靜燃著,昏黃搖曳的燈火驅散破曉前的幽暗,在木質桌椅上投下細碎晃動的光影,為緊繃一夜的據點,添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馬雲飛鬆弛落座在堂屋木椅上,褪去了夜間潛行的緊繃戒備,卻依舊身姿端正、未曾懈怠。他身上的深色外勤外套整潔利落,唯有袖口邊緣沾著幾點淺淺的油汙,是昨夜碼頭探查、穿梭貨棧縫隙時不慎蹭上的痕跡。
他指尖捏著一塊乾淨的舊粗布,動作不急不緩,細緻反覆擦拭著袖口的油汙汙漬,摩挲力度均勻規整,每一個動作都沉穩耐心,看似整理衣物,實則心神未松,腦海裡始終覆盤著昨夜碼頭的守備動線、異常細節,默默等候兩人歸來、靜待探查結果。
聽見門口輕微的腳步聲,知曉是探查小隊歸來,馬雲飛當即停下手中的動作,將舊布輕輕擱置桌面,抬眸望向進門的兩人,眼底掠過一絲沉穩的探究,率先開口問詢,語氣凝練直接。
“倉庫那扇防盜鎖情況如何?夜間開鎖、入內探查,有沒有觸碰日方預設的隱秘機關、觸發警報?”
歐陽劍平邁步踏入屋內,身形沉穩挺拔,一夜潛行對峙,眉眼間雖有淡淡倦意,卻依舊氣場凜然、神色清明。她隨手將肩頭的帆布布袋取下,輕放在平整的實木桌面上,動作輕緩無聲。
“全程順利,沒有觸發任何機關警報。”
她語速平穩低沉,字字清晰,精準覆盤昨夜探查與對峙的核心情況。
“倉庫內部的核心秘物已經順利取出、穩妥帶回。而昨夜的碼頭外圍,早已被竹內雲子佈下層層眼線,整片港區都處在她們的監控範圍之內。”
話音稍頓,她眼底掠過一絲凝重,道出整場對局最詭異的關鍵點。
“最反常的是,她們全程觀望、層層監控,卻從頭到尾沒有出手阻攔,放任我們取走秘物、安然撤離。”
一旁靜靜佇立的何堅聞言,眉頭驟然緊緊蹙起,眉眼間滿是不解與警惕,周身氣息瞬間緊繃。
他性子剛直利落,最是摸不透這般迂迴隱忍的詭譎佈局,當即出聲質疑,語氣帶著明顯的審慎與困惑。
“沒有阻攔?”
“竹內雲子和酒井美惠子深夜帶隊潛伏碼頭,佈下嚴密監控,難不成是閒著無事,專門去碼頭吹風散步的?”
歐陽劍平垂眸落在桌上的布袋上,指尖輕輕抵著布面,眼底思緒深沉,緩緩拆解日方的陰狠算計。
“她們不是去值守攔截,更不是偶然路過。”
“她們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有一個——親眼確認,我們順利潛入倉庫、親手取走了這件秘物。她們要的不是阻攔奪物,是確認我們徹底踏入她們布好的棋局,順著她們預設的路線往前走。”
話音落下,她抬手解開布袋束口,伸手將內裡的古樸木匣穩穩取出,輕輕擱置在油燈照亮的桌面中央。
古樸木匣落桌的瞬間,整間堂屋的氛圍驟然沉靜下來。
屋內三人盡數收斂心神、閉口沉默,四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方寸木匣之上,眼神里滿是審慎、探究與凝重,無人出聲打破寂靜。
昏黃油燈的光影溫柔灑落,落在木匣表層,讓原本深褐古樸的匣身色澤愈發沉厚濃郁,質感溫潤細膩,像是一塊常年沉於水底、被流水長期浸泡打磨的陳年老木,內斂又暗藏玄機。
匣蓋邊緣一道細密規整的合縫線清晰分明,線條勻稱流暢,沒有絲毫破損裂痕,可見木匣工藝精密,封存嚴實,多年來始終完好無損。
歐陽劍平指尖輕釦匣蓋邊緣,力道輕柔平穩,緩緩向上掀開匣蓋。
咔噠一聲輕響,匣蓋開啟,一縷溫潤通透的琥珀色柔光瞬間從匣內漾出,靜靜鋪滿桌面,比昨夜幽暗倉庫裡的微光更加清亮、更加明晰,柔和的光線將周遭昏暗盡數驅散。
眾人目光死死鎖定匣中秘石,瞬間捕捉到一處昨夜未曾顯現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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