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劍平眸光微凝,目光透過窗欞,牢牢鎖死遠處那處異常院落,語氣篤定乾脆,沒有絲毫遲疑。
“沒有。”
短短兩字,瞬間敲定局勢——這片無人知曉的隱秘落點,除了他們,還有第三方勢力悄然涉足。
高寒順著她的凝望方向,精準鎖定目標院落,細細凝神觀察,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痕跡。
那是一扇老舊深褐色木門,木質紋理深沉厚重,門板完整結實,沒有腐朽破損。門首懸掛一對銅質門環,色澤清亮細膩,表層幾乎沒有氧化鏽跡,與周邊荒廢老宅的破舊頹態格格不入,處處透著刻意掩飾的規整。
門前石階更是疑點重重,石面細膩光滑、紋路打磨平整,踩踏痕跡新鮮清晰,絕非經年累月的自然磨損,分明是近期有人頻繁出入、反覆落腳踩踏造就。
新舊痕跡的強烈反差,在古樸荒蕪的老城院落中,顯得格外刺眼詭異。
高寒緩緩收回目光,準備轉頭低語交流,餘光卻無意間掃過隔壁窄巷巷口。
巷口立著一個身形清瘦的女子,一身樸素布衣,身形低調普通,毫無辨識度。她全程背對街道、面朝巷內,正低頭熟練整理竹筐中的乾菜,帽簷用力壓低,死死遮住整張側臉,不露半點眉眼輪廓,刻意規避所有可視角度。
她的動作不急不緩、行雲流水,看似尋常百姓整理家作物,節奏卻過於規整均勻,少了普通人的隨性鬆散,多了幾分刻意剋制的規整感。
片刻之後,她收拾完畢,單手穩穩拎起沉甸甸的竹筐,身姿不做絲毫停頓、不做半點回望,徑直朝著巷子深處快步走去,背影決絕利落,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整條過程行雲流水,自然得毫無破綻,卻也乾淨得過分、穩妥得反常,全然不像尋常市井婦人的行事姿態。
高寒眼底微光一閃,瞬間捕捉到這份刻意的尋常,輕聲開口試探,語氣低沉審慎。
“是竹內雲子的人?”
歐陽劍平指尖輕輕抵住杯壁,緩緩放下手中茶杯,瓷杯輕觸木桌,發出極輕的悶響。她目光依舊鎖死巷尾女子消失的方向,神色沉靜難辨,語氣嚴謹剋制。
“暫時無法百分百確認。偽裝太過完美,沒有露出明確破綻,不能貿然定性。”
話音一頓,她眸光驟然銳利,語速微沉,快速敲定緊急行動方案,搶佔博弈先機。
“但我們沒有觀望的時間,必須搶佔先手。在她折返巡查、迴歸院落之前,搶先踏入那扇院門,摸清院內隱秘,掌握主動權。”
時機稍縱即逝,四人不再多做停留,默契起身、平穩離座。
下樓行至茶館櫃檯前,何堅全程保持鬆弛茶客姿態,神情淡然自若,步履平穩從容,沒有半分急促慌亂。
他如同所有尋常食客一般,抬手將足額茶錢輕輕擱置櫃檯桌面,動作自然隨意、毫無刻意。
放完茶錢,他指尖看似無意、實則精準把控,順手將一枚銅板挪至櫃檯檯面邊緣位置。
銅板正面朝下、背面朝上,平整的幣邊恰好精準卡在木質櫃檯的細微裂縫之中,嵌得穩妥隱蔽,不細看根本無法察覺異常,是特工專屬的隱秘留痕暗號。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停頓遲疑,全程眼神平視前方,沒有低頭觀望、沒有刻意示意,彷彿只是隨手放置零錢的尋常舉動,不露絲毫破綻。
放置完畢,他轉身抬步,徑直踏出茶館大門,融入街巷人流,背影鬆弛自然,徹底抹去所有刻意痕跡。
高寒緊隨其後,將這一記隱秘暗號盡收眼底,心底瞭然。
這枚看似普通的銅板,絕非隨意擺放。它是小隊專屬的後置標記,是退路提醒、是點位記錄、是風險預警,無聲告知後續趕來的隊友:此處已探查、目標已鎖定、隱患已出現、行動正在推進。
松江河岸的溫柔晚風依舊緩緩吹拂,河面波光粼粼、靜謐悠然,老城街巷依舊平和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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