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堅動作乾脆利落,迅速取出隨身外勤繩索,一端牢牢固定在井口穩固的石墩之上,卡扣鎖緊、穩妥紮實,杜絕滑脫風險。他抬手試拉繩索,確認承重無誤後,雙手緊握繩身,雙腿抵住井壁,依靠四肢發力穩步下墜。
井壁光滑規整,無落腳支點,他全程憑藉繩索借力,身姿輕盈沉穩、勻速下沉,動作精準剋制,全程不磕碰井壁、不擾動周邊磚石,最大程度保留現場原貌。短短數息,便穩穩落至乾燥平整的井底。
落地站穩後,他微微俯身,取出輕薄精密的外勤工具,對準那塊異色青磚的縫隙,精準插入、輕撬慢撥。
泥灰鬆散、磚體鬆動,沒有預想中的機關反噬、暗箭陷阱。隨著細微的泥土脫落聲,整塊青磚被平穩取出,完整脫離井壁卡槽。
磚體背面並非平整平面,中心鑿刻著一道規整深邃的凹槽,凹槽內部穩穩嵌著一方摺疊緊實的油布包裹。
油布外層早已徹底硬化結痂,表層乾澀僵硬、泛著陳舊啞光,觸感堅硬厚實,是歷經多年密閉封存、歲月風乾形成的質感,足以證明包裹在此存放已久,絕非近期臨時放置。
油布摺疊層數極多、層層收緊、包裹緊實,密封效果絕佳,完美隔絕井底空氣與水汽,將內部物件妥善封存數年乃至數十年。
“找到藏物,油布密封完好,無受潮、無破損。”何堅低頭凝望包裹,低聲向上彙報。
歐陽劍平俯身凝望井底,語氣沉穩叮囑:“不要當場拆開,避免光線、空氣破壞線索原貌,先行收納。”
“明白。”
何堅謹遵指令,沒有半分貿然舉動,剋制住當場查驗的念頭,小心翼翼托住硬化油布包裹,穩穩揣進貼身衣襟內側,妥帖收納、貼身存放,杜絕晃動磕碰、遺失破損。
收納完畢,他即刻著手復原現場,這是外勤探查最核心的底線準則。
他雙手託舉青磚,精準對準井壁卡槽,平穩嵌回原始位置,力道均勻按壓,讓磚體與井壁嚴絲合縫、歸位如初。隨後俯身抬手,將周邊散落的細碎泥灰逐一填回加寬縫隙,指尖輕輕壓實抹平,復刻原本的修補痕跡。最後抬腳輕踩井底浮土,平整擾動過的地面,徹底抹去所有下井、取物的痕跡。
確認現場毫無破綻、完全恢復原貌後,何堅再次握緊繩索,手腳交替發力,借力穩穩攀援而上,動作利落沉穩,轉瞬便重回井口地面。
全程默契配合,無人多餘言語。
歐陽劍平上前一步,俯身扶住石板,緩緩將厚重蓋板落回井口。她心思極致縝密,目光細細比對邊緣殘存的苔蘚走勢,抬手微調石板角度,精準對齊原本的苔痕銜接紋路。
經過細微調整、輕輕貼合之後,石板完美復位,邊緣刮除的苔痕缺口精準對應,所有痕跡盡數遮蓋,徹底恢復成眾人初見時的陳舊模樣,無人能看出曾被人開啟擾動。
“現場復原完畢,無任何破綻。”歐陽劍平直起身,輕聲示意撤離。
四人不再停留,依次有序退出天井、踏出院門,腳步輕穩無聲,全程規避聲響、不留足跡。
何堅走在最後,抬手輕推木門,讓門板緩緩合攏,鎖釦精準咬合復位,鏽蝕門鎖迴歸初始閉鎖狀態,從外觀看,依舊是那扇常年無人開啟、荒蕪陳舊的老宅木門,方才的潛入探查、取物復原,彷彿從未發生過。
整趟潛入、探查、取物、復原流程乾淨利落、行雲流水,全程耗時不足一刻鐘。
四人步履從容,順著來時的巷弄穩步撤離,很快繞過街口,徹底遠離那片老宅院落,匯入松江老城安靜的街巷之中。
行至另一條街口,確認周遭安全、無人尾隨跟蹤後,高寒下意識放緩腳步,微微側身回頭,目光穿透層層巷弄、錯落院牆,遙遙望向那扇深褐色木門的方向。
午後天光柔和灑落,巷弄靜謐無人,整片區域安然無波。
遠處的木門端正閉合、完好如初,板面陳舊斑駁,沒有半分被動過手腳的痕跡,巷口空空蕩蕩、無人走動,無風無響、無異常動靜,一切都平靜得毫無破綻。
可高寒心底,卻縈繞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微妙錯覺。
她靜靜佇立回望,眼眸澄澈深沉,心思細膩縝密。明明是他們主動前行、穩步撤離,可視線盡頭的那扇院門、那口古井,卻像是在緩緩後退、悄然隱沒。
方才近距離觸碰過的陳舊機關、封存多年的隱秘線索、乾燥幽深的古井暗格,所有真切的觸感與畫面,都在隨著腳步的遠離,一點點褪去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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