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層下方藏著一條古磚鋪設的小徑。”
他精準對比形制差異:“磚體規格窄於常規河岸護磚,排布規整、延伸有序,是一處被深埋地下、塵封已久的人工古道。”
歐陽劍平快步上前,屈膝蹲在磚道邊緣。指尖輕輕貼附冰涼的磚面,順著規整的磚邊緩緩滑移,細細觸控質地、感受肌理、研判走向。
她目光緊鎖磚道走勢,大腦快速覆盤整體佈局,片刻後緩緩開口,拆解古道的規劃邏輯。
“這條磚道前期與主河道平行延伸一段距離,隨後北向偏轉,脫離水路體系。”
她站起身,目光順著磚道延伸的幽暗遠方望去,語氣篤定:“它的終點大機率是一處獨立低窪盆地,是上古預留的專屬引水通道。一旦水量充足,便可獨立通水,抵達主河道水流無法覆蓋的隱秘區域。”
說完,她轉頭回望身後的主河道。整片水域依舊穩態如常、水流平緩,暗沉的深色水鏽線順著河岸持續鋪展,如同一條暗沉絲帶,在靜謐夜色中泛著幽幽光澤,指引著水路主線。
“水鏽主線標註的匯合方向偏向正東,與這條北向磚道路徑不同。”
她一語點破兩處遺蹟的年代差異:“主水路水鏽是水系核心規制,而這條北向磚道,形制更古老,大機率是更早時期的工程遺蹟。”
眾人紛紛沉思研判之際,始終沉默觀察的高寒,捕捉到了一處無人察覺的核心細節。
她靜立磚道旁,清冷目光死死鎖定磚縫間隙。那些規整的古磚縫隙之中,均勻嵌滿細密的淺灰色顆粒,零星混雜著乾枯苔蘚,隱蔽至極。
她順勢蹲身,指尖輕柔撥開表層浮土與枯苔,將磚縫中的灰白色細粒完全暴露出來。
手電微光灑落,細碎顆粒泛著極其微弱的瑩亮光澤,質地細膩均勻,無任何泥沙雜質,是純度極高的特製礦石碎屑。
她指尖捻起一撮細粒,指腹輕輕揉搓觸感,細細甄別質地,隨後抬眸望向眾人,清冷嗓音打破沉寂。
“這條磚道的填縫碎料,和此前匯合點的深色水鏽,是同一種礦物材質。”
話音落下,現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這句平淡的判斷,直接串聯起兩條獨立遺蹟的隱秘關聯,推翻了年代割裂的初步猜想。
李智博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快步蹲至高寒身側,親自捻取顆粒細緻核驗。
他反覆比對顆粒大小、色澤質感、堅硬程度,又結合此前水鏽礦物的特徵交叉印證,數秒後重重頷首,語氣鄭重。
“完全吻合,色澤、粒度、質地毫無差異,絕對是同源材質。”
他立刻起身看向歐陽劍平,思路徹底通透,精準推演整體格局:“材質同源,說明兩處遺蹟絕非獨立工程。磚道與水鏽線終點大機率指向同一秘境,只是通路不同,一為水路輸水,一為陸路通行,雙途並行、同源同歸。”
歐陽劍平並未立刻定論,轉身順著古磚道的延伸方向穩步前行。步伐不急不緩,目光橫掃地面肌理,全程踏勘古道走勢與周邊地形落差。
直至行至一處地勢微隆的高地,她駐足停步,抬眸遠眺夜色深處。
暗夜之中,遠方地形高低錯落、起伏綿延,宛若一幅層次朦朧的水墨畫卷。她目光穿透沉沉黑暗,精準丈量方位、距離與地勢落差,徹底摸清雙路佈局邏輯。
片刻研判後,她轉身回望何堅三人,語氣篤定有力,敲定最終路線。
“水鏽水路與古磚陸路,看似走向分歧,實則終點重合,間距極近,最終指向同一處核心區域。”
她目光堅定,果決下達指令:“我們改走古磚秘徑。陸路行進速度更快、路況可控,既節省時間,又絕不會錯失核心點位。”
“收到。”何堅利落應聲,抬手拎起隨身工具包,身姿緊繃戒備,率先踏上這條沉睡千年的古磚秘徑,為隊伍開路探險。
李智博緊隨其後,手中手電光束穩穩向前,刺破濃稠黑暗,為眾人照亮腳下斑駁的古磚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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