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形的頭顱。
皮膚是暗沉的青灰色,佈滿粗糲的角質鱗片,顴骨高聳,深陷的眼窩空洞,一張巨口即便在死亡後依然猙獰地咧開著,露出交錯如匕首的利齒。頭頂還有幾根斷裂的、螺旋狀的長角。整體透著一股蠻荒而兇暴的氣息。
但它被處理過了。皮革般的表皮經過精細鞣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近乎藝術品的光澤。斷裂的角茬被打磨平滑,空洞的眼窩裡鑲嵌了某種暗紅色的晶體,在燈光下泛著幽光。它不再僅僅是戰利品,更像一件……經過加工的紀念物。
“凱拉巴爾巨獸的頭顱。”荷魯斯站起身,“銀河系已知最兇暴的掠食者之一。成年個體可以獨自撕裂一臺毒刃坦克。我們一般會將其贈予值得尊敬的戰士,作為最高等級的見面禮,象徵力量、勇氣與征服。”
他的目光落在周北辰臉上,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情緒複雜。
“雖然周顧問並非戰士,”荷魯斯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我依然希望……他在處理我們即將合作的事務時,能像真正的戰士一樣行事。直面問題,付諸行動,不耍弄那些躲在陰影裡的把戲。”
房間安靜了一瞬。只有迴圈系統低沉的嗡鳴。
周北辰低頭,仔細打量著那顆猙獰卻帶著奇異美感的頭顱。它確實……挺酷。充滿力量感,甚至有種野蠻的優雅。這禮物本身,就是一種複雜的訊號——既是認可,也是提醒,或許,還暗含著一絲挑戰。
“啊,給我的嗎?”周北辰終於開口,“謝謝。很……別緻的禮物。我會好好擺放的。”
荷魯斯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意外,但沒表現出來,只是微微頷首。
“那麼,”荷魯斯轉向洛嘉,語氣變得正式,“現在,我將和周顧問討論父親命令的帝國機密事務——關於新徵服星球產出效率的提升方案。洛嘉兄弟,接下來的內容涉及本人職權與帝皇的特令,屬於機密範疇。你能帶著你的人……暫時出去嗎?”
洛嘉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我怎麼能保證你……”
“沒事,洛嘉。”周北辰打斷了他,聲音平穩,甚至帶著點安撫的意味,“你出去吧。荷魯斯是個實誠人。”
他迎著洛嘉投來的、充滿不信任與擔憂的目光,繼續說道:
“如果他想砍我的頭,他絕不會用這種方式,更不會提前觸發你裝的警報。他會選擇更直接、更突然、也更有效的方式。”周北辰說著,甚至對荷魯斯笑了笑,“對吧?”
荷魯斯與他對視,片刻後。
“很精準的判斷,顧問。”他承認道,“我不屑於玩弄低階的刺殺把戲,尤其是在父親明確命令合作之後。”
洛嘉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他看看周北辰平靜的臉,又看看荷魯斯那副“坦蕩”的姿態,內心激烈掙扎。最終,對周北辰判斷的信任,壓過了他的保護欲。
“……保持頻道暢通。”洛嘉壓低聲音,對周北辰說完這句,然後一揮手。
原體護衛隊如同退潮般無聲而迅速地撤出房間,陣型絲毫不亂。洛嘉最後一個離開,在門口深深看了一眼荷魯斯,那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然後,艙門嘶鳴著關閉,將內外隔絕。
但周北辰知道——以他對洛嘉的瞭解,以及門外那極其輕微、幾乎無法察覺的、屬於動力甲伺服系統最低功率維持時的細微震動——洛嘉絕對沒走遠。他十有八九正把耳朵貼在門上。
荷魯斯似乎也察覺到了,但他並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已經回到了周北辰身上。
艙室內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地板上那顆沉默的異形頭顱。
荷魯斯走到房間中央,隨意地拉過周北辰之前坐的那把椅子,反著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長袍下襬垂落。這個姿勢放鬆,卻依然帶著某種掌控感。
“好吧,周顧問,”荷魯斯開口,臉上那點偽裝的笑意徹底消失,恢復了冷峻與直接,“礙事的人暫時清場了。我們可以開始談談了。”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周北辰。
“關於如何讓那些……被我軍團征服後,卻像漏水的破桶一樣不斷消耗資源的星球,變得有用起來。帝皇給了我們三天。你的方案最好能像你的陰謀一樣有效。”
“否則,”荷魯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不介意在報告裡寫明,某些顧問只會誇誇其談,於實際事務……毫無助益。”
。間房個整了漫瀰然悄,語話的淡平他著隨,水的形無同如,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