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佩圖拉博打斷他。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安格隆愣住了。“知道什麼?”
佩圖拉博沒有回答。
佩圖拉博把目光從畫上移開,看著安格隆。安格隆坐在對面,兩隻手放在膝蓋上,鉛筆還夾在指縫間。
“我在角鬥場的時候,”安格隆說,“見過一個老角鬥士。他打了三十年,從來沒贏過,也從來沒死過。每次上場都被打得半死,每次都能活著回來。我問他怎麼做到的。他說,你別看那些贏的人,他們太亮了,看不清自己。你看那些暗的地方,看陰影,看縫隙,看別人不注意的角落。那些地方藏著能讓你活下來的東西。”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鉛筆。“有的時候,我也會學著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畫留下。”佩圖拉博說。
安格隆愣了一下。“什麼?”
“畫。留下。”
安格隆看了看畫,又看了看他,咧嘴笑了。
“我還以為你要說醜呢。”
佩圖拉博沒有回答。他把畫板接過來,放在工作臺上,放在每天都能看見的地方。
安格隆站起來,把鉛筆和橡皮收回帆布包裡。動作很輕,和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鐵匠。”
“嗯。”
“到時候我去找福根,我聽周牧師介紹過那種叫做油畫的工藝,看上去棒極了,下次我給你畫一張超勾巴大的。畫你站在旗艦前面,披風飄起來那種。”
佩圖拉博的嘴角動了一下。“不要披風。”
“那畫你焊東西的樣子。你在做東西的時候那專注的樣子很帥,那姿勢好看。”
佩圖拉博沒有說話。
安格隆背上包。
“兄弟。”
“嗯。”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你知道的’——你知道什麼?”
“知道你看見了什麼。”
安格隆沒有再說別的,推門走了出去。
研發室裡只剩下佩圖拉博一個人。他坐在工作臺前,看著那幅畫。畫上那雙眼睛還在看他。
他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繼續幹自己的活。
也許自己需要換個造型了?要不去問問洛嘉?福根?
佩圖拉博向上抹了抹不存在的頭髮,扯了扯動力甲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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