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森的目光又落在安格隆身上。這一次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他看著那張笑呵呵的臉,看著那雙沒有任何心機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移開。
會議進入了戰術討論階段。荷魯斯調出星圖,標註了幾個關鍵的節點,莊森一一指出每個節點的兵力配屬和可能的進攻路線。他的分析很冷靜,很精確,每一個判斷都有資料支撐,每一條建議都建立在嚴密的邏輯推演之上。
洛嘉聽著,忽然覺得這個人很像基裡曼。不是性格像,是思維方式像。基裡曼用的是資料和模型,莊森用的是經驗和直覺。
但基裡曼會解釋。他會告訴你為什麼這麼做,會問你有沒有更好的建議,會在做決定之前徵求你的意見。莊森不會。他直接告訴你結果,然後和你說你這麼做就好。
比起這人還是荷魯斯好相處一點,只要他對老爹不那麼敵視的話。
荷魯斯在星圖上畫了一條線。
“那麼照你所說,暗黑天使從正面推進,影月蒼狼從側翼穿插,帝國使徒在後方滲透。三路並進,把綠潮切成三段,分段殲滅。”
“我們的首歸之子無需調整戰術?”
“你的戰術很好,目前無需調整,獅子。”
莊森看著那條線,沉默了一會兒。
“第一軍團需要三天時間完成部署。”
荷魯斯點頭。
“好。三天後,同時發動進攻。”
洛嘉站起來。
“帝國使徒的滲透部隊今天就可以出發,滲透需要時間,越早越好。”
莊森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是某種一個獵人在確認另一個獵人是不是可靠時的審視。
洛嘉迎著他的目光。
然後莊森點了點頭。
帝皇站起來。“就這樣。散會。”
原體們開始往外走。荷魯斯走在最前面。安格隆走在中間,和洛嘉並排,低聲說著什麼。莊森走在最後面,一個人。
洛嘉回頭看了一眼。
莊森已經走到門口了。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很孤峭,像一棵長在懸崖邊上的樹。沒有多餘的枝椏,沒有多餘的葉子,只有筆直的樹幹和深深扎入岩石的根。
洛嘉轉過頭,繼續走。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幾個人的腳步聲在迴盪。身後,莊森的腳步聲已經聽不見了。不是因為他走得快,是因為他走得太輕了。輕到像一隻在森林裡獨行的野獸,不想留下任何痕跡。
“洛嘉哥。”安格隆壓低聲音,“那個第一軍團的——莊森——他是不是不太喜歡說話?”
洛嘉想了想。“他不是不喜歡說話。他是覺得說話沒什麼用。”
安格隆撓了撓頭。“哦。那我和他說話的時候,他會不會覺得煩?”
洛嘉看著他。“你會因為他覺得煩,就不說了嗎?”
安格隆想了想,咧嘴笑了。“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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