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講自己身為孤兒的悲慘,如何在垃圾堆裡掙扎求生;講聖約教統治下的壓抑與不公,像他這樣毫無背景的人根本看不到出頭之日;講他為了活下去,為了往上爬,不得不變得兇狠、狡詐,甚至不惜殺死自己唯一的朋友,頂替他的身份……
最後,他死死盯著周北辰,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怨毒和某種扭曲的認同:“我和你……其實是一類人!都是利用‘神子’的異端罷了!只不過你成功了,我失敗了!成王敗寇,我艾瑞巴斯認了!但你沒必要在我面前裝什麼救世主!”
“我和你一樣?你說你媽呢?!”
周北辰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噁心的侮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猛地上前一步,隔著柵欄,一拳就砸在了艾瑞巴斯的臉上!
“砰!”
艾瑞巴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打得向後仰倒,鼻血瞬間飆了出來。
周北辰收回拳頭,眼神冰冷如刀,指著艾瑞巴斯的鼻子罵道:
“少他媽往自己臉上貼金!聽著,我給你打個比方——在街上看到奴隸,有的人會對自己的孩子說:‘你要好好讀書,將來就不會變成這樣。’但我會對自己說:‘我要好好讀書,將來要讓這些人,不再這樣!’”
他的聲音在牢房裡炸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如果看到還有希望,那就去改變它!如果已經爛到根子裡,無可救藥,那就推倒重來!而你,艾瑞巴斯,你只是個想要往上爬的老鼠!你得到了神子,只會讓他成為你實現野心的工具,滿足你權力慾望的把柄!”
他指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洛嘉:“我拿到了神子,我給了他知識,給了他選擇,我讓他自己去認識這個世界,自己去決定要走哪條路!我讓他去思考,去創造,去讓這個該死的、充滿苦難的世界,變得更好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
周北辰喘了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但眼神依舊銳利:
“我們那兒有句老話,莫經他人苦,勿勸他人善。抱歉,我無法對你的苦難感同身受,也沒興趣瞭解你那些破事。但是,你的苦難,也絕不會成為我原諒你所作所為的理由!”
他不再看癱在地上、滿臉是血、眼神呆滯的艾瑞巴斯,轉身對洛嘉平靜地說道:
“該聽的聽完了。淨化他,洛嘉。”
洛嘉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開啟牢門,邁步走了進去。
艾瑞巴斯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掙扎著想往後縮,但鐵鏈限制了他的行動。他看著洛嘉那雙紫羅蘭色的、不含任何人類情感的眼睛,恐懼終於壓倒了一切,他想要尖叫,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洛嘉伸出雙手,動作平穩而堅定,輕輕捧住了艾瑞巴斯那顆佈滿暗色碑文的頭顱。
艾瑞巴斯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那些他曾經用以偽裝虔誠、此刻卻彷彿成為詛咒標記的碑文,在洛嘉掌心接觸到的瞬間,竟然開始隱隱發燙!
沒有咒語,沒有儀式。
純粹而熾熱的金色火焰,自洛嘉的掌心無聲燃起。
那火焰並非狂暴地席捲,而是如同流淌的液態陽光,順著艾瑞巴斯的頭顱緩緩蔓延而下。火焰所過之處,艾瑞巴斯的皮膚、肌肉、骨骼,並未燃燒,而是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直接從物質層面開始分解、淨化、化為最細微的、閃爍著微弱金光的塵埃。
艾瑞巴斯連慘叫都無法發出,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中倒映著那純淨而恐怖的金色,最終,那瞳孔本身也開始消散。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只有火焰灼燒空氣帶來的細微嗡鳴,以及艾瑞巴斯身體迅速化為飛灰時發出的、彷彿沙粒流動般的窸窣聲。
幾秒鐘後,洛嘉鬆開了手。
他掌心的金色火焰悄然熄滅。
原地,只剩下空蕩蕩的鐵鏈,和一層極其細微的、帶著微弱神聖餘溫的灰燼。艾瑞巴斯,連同他偷來的名字、扭曲的野心、以及滿身的偽信碑文,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洛嘉平靜地走出牢房,對周北辰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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