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魯斯這次前來,只帶了寥寥數名最精銳的影月蒼狼衛隊,既是表明自己並非前來挑釁,也是出於一種不願在“兄弟”面前示弱的驕傲。他本以為會面對洛嘉的戒備或質問,卻沒想到,迎接他的是一個異常熱情、甚至帶著點……欣慰的擁抱。
洛嘉用力抱了抱他這位身材同樣高大的兄弟,手掌在他背後精工動力甲上拍了拍,語氣真誠:“歡迎你的到來,荷魯斯兄弟。”
這出乎意料的熱情讓荷魯斯有些發懵,原本積攢的、準備興師問罪的怒火,像是被戳了個小孔的氣球,嗤嗤地洩掉了不少。
他甚至下意識地回抱了一下,心裡嘀咕:這洛嘉,今天怎麼轉性了?難道是因為父親在此,他刻意表現得如此識大體?
就在荷魯斯心頭疑慮稍減時,一個他絕未預料到的身影,從洛嘉身後的走廊拐角處溜達了出來。
人類帝皇,沒有穿著那身象徵無上權威的金色動力甲,也沒有披著神聖的長袍,而是套著一件沾著可疑油漬和調料痕跡的深藍色連體工裝褲,袖子挽到手肘,手裡還拿著幾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氣撲鼻的肉串。
他看到荷魯斯,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爽朗、甚至帶著點市井氣的笑容,快步走上前,空著的那隻手熟稔地拍了拍荷魯斯肩甲。
“兒子!來得正好!”帝皇的聲音帶著一種荷魯斯從未聽過的輕快,“我弄了些燒烤,正好你來了,一起吃點!剛好,我給你介紹個朋友。”
一瞬間,荷魯斯的大腦幾乎停止了思考。
首先衝擊他的是帝皇的形象——這……這還是他那個威嚴、冷酷、如同宇宙法則化身般的父親嗎?
這身打扮,這隨意的姿態,這充滿……煙火氣的笑容?
緊接著,是狂喜!如同岩漿般滾燙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父親!他的父親,居然用如此親切、如此和諧的方式邀請他共享食物!雖然不知道“燒烤”具體是什麼,但這無疑是獨一份的榮耀!是所有兄弟都未曾享受過的、超越君臣父子界限的親密!
他下意識地、充滿感激地看了洛嘉一眼。一定是洛嘉兄弟在父親面前為他說了好話!否則父親怎會如此!剛才那個擁抱,原來是這個意思!他錯怪洛嘉了!
洛嘉被荷魯斯這突如其來的、飽含感激的眼神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只能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就在這時,訓練區的氣密門滑開,剛剛結束了一天訓練的周北辰,拖著彷彿要散架的身體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被汗水浸透的灰色作訓服,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前,臉上帶著運動後的潮紅和純粹的疲憊。
他一眼就看到了房間裡多出來的那個鋥光瓦亮的大光頭,以及那張在設定集裡見過無數次、屬於戰帥荷魯斯的英俊面孔。周北辰狐疑地上下打量了荷魯斯幾眼。
只見帝皇彷彿瞬間失去了對荷魯斯的所有興趣,他立刻撇下還沉浸在“父愛”中的戰帥,一個箭步竄到周北辰身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摟住了周北辰汗津津的肩膀。
“好兄弟!你下班啦!”帝皇的語氣熱情得近乎誇張,彷彿幾百年沒見似的,“我讓機械教那幫傢伙弄了個小型蒸餾罐,用靈能催化發酵,搞了點‘小麥果汁’(他用了周北辰家鄉對啤酒的俚稱),冰鎮好的!你不是最好這一口嗎?訓練完了喝這個最解乏!”
周北辰被帝皇這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和熱情搞得渾身不自在,剛運動完身體燥熱,帝皇還硬要貼上來,他嫌棄地用手推搡著帝皇結實的胸膛:“幹啥呢,幹啥呢!熱死了!一身汗你別蹭我!一會再吃喝,我歇會,累壞了,感覺身體被掏空……”
他這話帶著濃重的抱怨和疲憊,完全是下意識的反駁,沒有任何敬畏可言。
但聽在荷魯斯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
他眼睜睜看著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渾身汗臭的傢伙,不僅用如此“褻瀆”的語氣跟父親說話,還居然……居然用手推搡父親?!而父親,非但沒有動怒,臉上那爽朗的笑容甚至都沒變,反而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嫉妒、憤怒、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如同毒液般瞬間注滿了荷魯斯的心臟!他死死盯著周北辰,目光如同淬火的刀鋒。
既是怨恨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搶走了父親對自己的關注,那瓶“小麥果汁”本該是給他的榮耀!更是對周北辰膽敢拒絕、甚至嫌棄父親好意的行為感到極致的憤怒!
豈有此理!他怎麼敢?!他憑什麼?!
荷魯斯強行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屬於原體的戰鬥感知讓他迅速對周北辰進行了一次評估。眼前這人,身材高大魁梧,肌肉線條分明,生命氣息旺盛得不可思議,甚至隱隱給他一種……近乎原體級別的壓迫感?這怎麼可能?!
但仔細看去,這人身上沒有絲毫歷經百戰磨礪出的鐵血氣質,站姿鬆垮,眼神里沒有戰士的銳利,也沒有學者智者的深邃,只有一種……屬於商人的、精於計算的淡淡精明,以及此刻毫不掩飾的疲憊與不耐煩。
就這種貨色?一個空有蠻力、毫無戰士榮耀與學者智慧的、滿身市儈氣的傢伙?也配站在這裡?也配讓父親如此對待?也配……成為父親口中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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