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我還沒黑化之前，給你們說說吧。”
“黑化？”楊歡迎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絲苦笑，“這個詞，還真是貼切。”
李昊天唇角微揚，卻未作答。
“那時的戈爾法小隊，不過是阿瑞斯的一支普通巡邏隊。他們目睹了將軍搶奪地球能晶的一幕。”菲歐娜的聲音微微一頓，彷彿在斟酌措辭，“其實，他們完全可以選擇置身事外——呼叫增援也好，果斷撤離也罷，這些做法都無可厚非。然而，他們卻毅然留了下來，為這顆陌生的星球而戰！”
她的語調漸漸低沉，像是壓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說到這裡，菲歐娜的語氣帶著幾分敬意，又夾雜著隱隱的悲涼。
“這樣的決定，何嘗不是許多現實中捨己為人的英雄們的縮影？”
飛影鎧甲的召喚人克洛斯，他的孩子剛剛降生；戈爾法與金剛鎧甲的召喚人西奧多，都曾試圖勸他退出這場戰鬥。
可他只是搖了搖頭，留下一句擲地有聲的話：‘大丈夫為國為民，家庭孩子顧不得就顧不得吧。’
然而，故事並不止於此。
菲歐娜抬頭望向遠方，目光彷彿穿越了時間與空間。
幽冥軍團裡的大家和祭司菲歐娜，曾經是他們最尊敬的存在，那些正義之師教會了他們如何扞衛真理、守護弱者。
但如今呢？前輩們變得殘忍冷血，眼中只剩下殺戮與復仇……一味地包庇與縱容，才是對往日師恩最大的褻瀆。
菲歐娜閉上眼，似乎在壓抑某種情緒，
“世間本無絕對的正義與邪惡，亦無所謂純粹的光明或黑暗。
所謂的紛爭，不過是人心底湧動的慾望在作祟罷了。”菲歐娜的聲音低緩而深沉，彷彿穿透了時間的迷霧。
“立場的不同塑造了各異的道路，也孕育了相異的信仰……但人性到底是善是惡？這個問題本身也許並無實際意義。”她的目光微凝，似有千言萬語藏於其中。
“中華上下五千年歷史中，有多少功臣良將因帝王的猜忌而喪命，你們比我更清楚。我們別無選擇，只能反抗。更何況，皮爾那廝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將軍助他奪得王位，他卻轉身廢除了《阿瑞斯憲法》。”
“必須反啊！這帝王從一開始就居心叵測。”楊歡迎一拳砸在桌面上，語氣堅定。
“儘管我沒有親歷過你們的經歷，但我懂得那份想要守護家人的決心。”李昊天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可動搖的力量。
“謝謝。”菲歐娜點頭，唇角微微揚起。
“那個憲法到底是什麼？能詳細說說嗎？”楊歡迎好奇地追問道。
“當然可以。阿瑞斯星球上的《阿瑞斯憲法》乃是治國安邦的總章程，用以約束君主的權力。其中規定了每屆執政王選舉所需的投票大會等核心機制，但皮爾篡改法令後，憲法形同虛設。”
“所以，若想洗刷恥辱，就必須將皮爾拉下馬。方法有兩種：一種是忍辱負重，暗中蒐集證據；另一種，則是以最為殘酷的宇宙法則解決問題。”
“因此，你們選擇了不同的道路，才導致如今對峙的局面。”楊歡迎總結道。
“對峙？不，我和將軍從未真正決裂。我一直都很清醒，清楚下一步該如何走。與其說是對峙，不如稱之為救贖。”菲歐娜神色平靜，話語卻直擊人心。
“你的格局和思想境界令人敬佩。”李昊天感慨道。
“謝謝。”菲歐娜再次致謝，那雙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情感，如夜空般幽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