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的最後一站定在了賀家村的舊學校。
出發前，王龍特意掏出手機給六子、錢彪等人發了條語音訊息：“哥幾個，半小時後到學校門口等我，今天驗收改造進度，別遲到啊。”
收到回覆後，他才發動引擎，沿著新修的柏油路緩緩駛去。
等王龍那輛黑色SUV拐進村口時，六子和錢彪早已推開那扇嶄新的鐵門候著了，他們身後還有曲輝和賀一鳴兩人。
這扇大門是上週才完工的——六米寬的純鋼材質，刷著深灰色防鏽漆。
王龍降下車窗，衝兩人揚了揚下巴，直接打方向盤駛入校內，輪胎壓過新鋪的水泥地，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龍哥！” 王龍剛推開車門，六子就一個箭步衝上來，臉上堆滿笑。
旁邊的錢彪也不甘落後，扯著大嗓門喊：“可算把您盼來了！我讓曲輝提前燒了壺熱水，您先喝口茶解解乏？”
兩人身後，曲輝抬頭憨厚一笑；賀一鳴則抱著施工圖紙小跑過來。
王龍拍了拍六子的肩，又衝錢彪挑眉：“行啊，都學會拍馬屁了？走，先看看你們這倆月折騰出什麼花樣。”
他邊說邊往幾排教室走去，六子趕緊跟上，錢彪則朝曲輝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去準備茶水。
一行人穿過鋪著防滑地磚的走廊，王龍挨個推開教室門。
原本斑駁的牆面如今刷得雪白，吊頂裝了節能燈管，窗戶換成雙層玻璃。這裡改造成了倉儲區，貨架整齊排列，牆上貼著“分類存放”的標識。他伸手摸了摸貨架邊緣，指尖沒沾到半點灰塵。
“弄的不錯。” 王龍轉身，語氣裡帶著讚許，“比我想的還細緻，連消防栓的位置都調整了。”
“都是龍哥領導的好呀！” 錢彪立刻接話，擠眉弄眼地湊過來，“您上次說‘細節決定成敗’，我們可記著呢……”
“滾蛋吧你。” 王龍笑著踹了他一腳，卻沒收著力道。
眾人鬨笑起來，六子抬頭：“龍哥，過幾天超市的貨真能到？我按您說的，找了五個壯勞力，都是本村老實人，保證隨叫隨到。”
“找好了就行。” 王龍從兜裡掏出煙盒，散了一圈，“麵包車後天到，五輛五菱宏光，夠你們用了。開業頭一個月，補貨卸貨都歸你們管，每天記好臺賬，別出岔子。”
“放心吧龍哥！” 錢彪拍著胸脯，“我盯著呢，誰敢偷懶我第一個收拾他！”
這時六子突然拽了拽王龍袖子，壓低聲音：“龍哥，晚上有空嗎？我媽非讓我請您去家裡吃飯……”
王龍吐了個菸圈，想起半個月前六子媽住院的事。“阿姨恢復得怎麼樣了？能下地幹活了？”
“何止啊！” 六子眼睛亮起來，“現在能自己做飯了，昨天還蒸了鍋饅頭，非說要給您帶幾個嚐嚐。就是……她總唸叨，說您幫了這麼大忙，連口熱飯都沒吃上。”
王龍掐滅菸頭，笑著捶了下六子肩膀：“行，晚上我過去。不過得說好，別讓阿姨忙活，簡單炒倆菜就行。”
“好嘞！” 六子頓時眉開眼笑，轉頭衝錢彪他們喊，“都聽見沒？晚上都去我家！我媽燉排骨，誰不來我跟誰急！”
“必須去啊六哥！” 曲輝第一個響應，“我媽醃了酸菜，正好帶去下酒。”
錢彪更是誇張地摟住六子脖子：“你不說我也得去！上回阿姨做的紅燒肉，我惦記半個月了！”
夕陽把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說笑聲驚飛了屋簷下的麻雀。
王龍望著這群熱火朝天的兄弟，又看了眼煥然一新的學校，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這最後一站，倒成了最踏實的一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