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
剛剛
她的閨女小雅，十歲，還在劉家。
啾啾順著院牆摸到東廂房。
三間磚瓦房，靠南邊的那間窗戶上糊著舊報紙，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
它躥上窗臺，從報紙的破洞裡往裡看。
一張木板床，床上坐著一個十歲的小姑娘，穿著一件大人的舊毛衣改成的裙子，袖子捲了好幾道，露出細細的胳膊。
她沒有睡，睜著眼睛，直直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門從外面鎖著。
地上放著一個裂了口的粗瓷碗，碗裡的黑乎乎的東西看不出是什麼，一口沒動。
啾啾的尾巴垂了下來。
它趴在窗臺上，隔著破了的窗紙，把腦袋貼在窗欞上，輕輕地，“吱”了一聲。
小姑娘沒有動。
她聽到了，但她沒有動。
在這個家裡，任何響動都不值得回應。
她只是把眼睛從門口的方向轉到了窗戶上，看了三秒鐘，又把眼睛轉回去了。
啾啾從窗臺上滑下來，沿著院牆退出去。
它要回去報信。
牛車往東邊去了，他們是要去東山頭。
它把這幾個字刻進腦子裡，四爪翻飛，衝進了夜色裡。
天邊沒有月亮，雲層厚得壓到頭頂。
啾啾尋著夏念念的氣味，跑出土路，跑上大路。
它的四隻爪子早就凍得沒了知覺，但它不敢停。身側灰濛濛的田野在飛速後退，遠處鎮子的燈火像一個橘黃色的、溫暖的夢，但它不敢停。
它衝到招待所，從牆根的排水洞裡鑽進去，躥上窗臺，用腦袋一下一下地撞玻璃。
篤。篤。篤。
裡面亮起了燈。
夏念念的臉湊到玻璃上，猛地開啟窗戶。
啾啾一頭栽進她懷裡，渾身滾燙，四個爪子上全是泥和冰碴子，大尾巴溼漉漉地耷拉著，毛貼在身上，瘦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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