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顧明德要是知道了這事……顧恆遠不敢往下想。
他爺爺顧明德雖然是被下放回來的,可他畢竟是顧家人啊,他爸那個位置,顧明德一句話就能擼了。
顧明德自己還有親女兒,顧春霞姑姑,他爸和姑姑的關係也糟透了,要是知道真相,他們不來找他們麻煩都算寬宏大量了。
可他奶奶趙蘭香,居然還在盤算著讓顧明德給他爸換個更好的崗位。
顧恆遠當時聽了他奶奶這話,後背出了一層冷汗。這不是在鋼絲上蹦迪是什麼?
所以他必須給自己找條退路。
黃敏就是那條退路,娶了她,她家的關係就是他的關係,就算哪天他爸從廠裡下來了。
他靠著糧食局和供銷社的渠道,照樣能把日子過起來,照樣能讓他奶趙蘭香閉嘴,照樣能讓那些在背後戳他脊樑骨的人換個臉色。
他心裡翻來覆去地想,煙抽了半截,又摁滅了。
可黃敏現在這副架勢,軟的不行,硬的也不行。
年前那回他喝了酒,動了不該動的手腳,他以為生米煮成熟飯她就認了,結果被那小畜生壞了好事,她當場掙開跑了,自己還禍不單行。
那回之後他老實了一陣子,沒敢去找她,等風頭過去了再去,她就開始躲了。
來日方長,他對自己說。
黃敏現在正在氣頭上,今天那個畜生又橫插一槓子,他再糾纏下去場面只會更難收拾。
地找個機會把那隻小畜生抓回家給燉了,給家裡人好好補補。
先過過個十天半月,等她氣消了,他再想辦法接近。
單位裡找不到人就去她家附近蹲,她總得出門,總有落單的時候。
到時候軟話說盡,再不濟把姿態放低些,認個錯,賠個不是,女人嘛,心軟了就好辦了。
她家裡催婚肯定也急,她一個二十好幾的姑娘,長得又那樣,除了他還能找著什麼樣的?
顧恆遠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從巷子裡走出來,往家的方向走了。
他到家的時候,趙蘭香正把碗筷從桌上往廚房端。見他推門進來,老太太抬眼掃了他一下,手上動作沒停。
“回來了?在廠裡吃過了吧。”
顧恆遠肚子叫了一聲,他在黃敏那邊耗了一中午,中飯都沒正經吃,這會兒胃裡空得發慌。
可他奶奶問都這麼問了,他要是說沒吃,他奶奶肯定又要說這麼大個人了連口飯都混不上之類的話堵他。
“吃過了。”他說,嗓子有點啞。
趙蘭香了一聲,端著碗進了廚房,水龍頭嘩嘩響了一陣。
顧恆遠站在堂屋中間,看著桌上剩的半碟鹹菜和一隻空碗,嚥了口唾沫。
“趕緊回屋去收拾收拾你那身衣裳。”趙蘭香在廚房裡說,頭也沒回,“褲腿上那是什麼?讓狗咬了?”
”。狗野條著上路……“
”?用麼什有,定不搞都子片頭丫個一連們爺老大個一?了邊那頭丫那家黃去又是不是你。狗野的來哪近附這?狗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