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掀開門簾進了廚房。
梁文芳站在客廳裡,手空落落地垂下去了。
顧南風湊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媽。行了媽,能進門就是勝利。我哥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真煩你,剛才連門都不會讓你進。你看他讓沒讓你進來?
梁文芳想了一下。顧北一卻是側身讓開了門口,說了先進來吧。那句話不算熱絡,但也沒把她關在外面。
南風,她問,你哥下午幾點走?
三點半的火車,跟嫂子回羊城。
那我去給他收拾收拾行李。梁文芳往北屋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顧南風,他東西擱哪了?
應該在房間裡吧。
梁文芳走到二樓臥室,手搭在門框上猶豫了一下。她推開門,屋裡很整齊,床單抻得平展沒有褶子,枕頭放在正中間。床底下確實有一個棕色皮箱,鎖釦扣著。
她蹲下去把皮箱拖出來,摸了摸皮面,上面有一層薄灰。
她從兜裡掏出手絹擦了擦,又把鎖釦開啟檢查了一遍,裡面是衣服和各種吃食。
梁文芳把襯衣抽出來,舉到窗戶邊上看。
顧北一常穿的那件白襯衣,袖口磨毛了邊。
她把襯衣疊回去,想了想,轉身進了自己臥室開啟衣櫃。
衣櫃裡掛著顧振國的幾件外套,還有兩件新買的襯衣。
她挑了件好的,疊好,放進皮箱裡,壓在襯衣上面。
門口有腳步聲,梁文芳回頭,顧北一站在門邊,手裡端著搪瓷缸子,裡面的水還冒著熱氣。
你動我箱子幹什麼。顧北一的語氣不是很好。
梁文芳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我給你放了件新衣服。你那件襯衣領子黃了,穿出去不好看。
顧北一走過來看了一眼皮箱,衣服疊得得方方正正,旁邊的舊襯衣也重新疊過了,四個角齊整。
不用了,這件新的留給爸穿。
你爸還有呢,這件你拿去,羊城那邊比家裡熱,正好適合穿。
顧北一沒接這個話,他接過衣服,看了一眼尺寸,比自己的小了不少。
他把衣服擱在箱子蓋上,彎腰把皮箱蓋合上,扣好鎖釦,退回床底下,他不想多跟梁文芳廢話。
以後,沒有經過我和念念的允許,不要進我們的房間。我們不在家也不可以。
梁文芳站在床邊,兩隻手交握著放在身前。她張了張嘴,想說只是看那件舊襯衣領子黃了,想給換件新的,補一補。
話在嘴裡轉了一圈,沒出聲,顧北一站在箱子前面,背對著她,手指還搭在鎖釦上,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