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姐，你看吧，我說的沒錯吧。她現在啊，就護著黃家寶一個，我在她眼裡就跟撿來的差不多。”
小姑娘壓著嗓子說話，聲音裡帶著點委屈，但更多的是賭氣。
夏念念拍了拍她的後背，沒接話。她往那間屋子裡掃了一眼，門又關上了，裡頭隱約傳來黃老婆子哄孫子的聲音，細聲細氣的，跟剛才訓大丫時完全是兩副嘴臉。
灶臺上，曹嬸子已經把排骨下鍋焯了水，熱水翻滾起來，浮起一層灰色的沫子。她用勺子撇乾淨，又往鍋里加了涼水，把切成段的玉米棒子放進去，蓋上了鍋蓋。
“念念，你們先坐著說話，湯要燉一會兒才好。我再炒個青菜，拌個黃瓜，家裡還有幾個雞蛋，給你蒸個蛋羹。”
曹嬸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又轉身去灶臺後面忙活了。她動作利索，切菜的刀工也嫻熟，案板上篤篤篤響成一片。
大丫趴在桌沿上，下巴擱在手背上，歪著腦袋看夏念念。
“念念姐，你說她怎麼想的？她住在這兒，吃我家的喝我家的，還整天擺臉色給我們看。上次我聽見她跟黃家寶說，等以後我爸升了職，我們家住上大房子了，他們就不走了，在這兒長住。”
夏念念挑了挑眉。
“長住？”
“嗯。”大丫點了點腦袋，“黃家寶那個憨貨自己說漏嘴的，說什麼奶奶說了，以後這兒就是他家了，不回村裡了。他說話的時候可得意了，還衝我顯擺。”
大丫越說越氣，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說她臉怎麼那麼大？當初要不是我把她從火裡背出來，她早就燒成炭了。
她倒好，一句謝沒有也就算了，現在還帶著黃家寶來我家吃白食。
我爸一個月津貼就那麼點，本來就緊巴巴的，現在多了兩張嘴，我都好幾天沒見著肉了。”
她說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壓得更低了，生怕灶臺邊的曹嬸子聽見。
房間裡，黃老婆子從盒子裡拿出錢，準備給大孫子去買大蘋果，虎子捂著自己的臉很是不服氣。
奶奶，奶奶你現在都不疼我了！大丫她打我！她拿鞋底子砸我的臉！
他拽著黃老婆子的袖子使勁晃，另一隻手胡亂指院子那邊，腳底下還在原地蹦了兩下。
你快去幫我打她啊！你給我打回來！她算什麼東西啊，她也敢打我？
黃老婆子摟著孫子拍後背，嘴裡哦哦哄著，黃家寶根本不領情，掙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兩步，拿手背一抹鼻涕。
我媽說了，我媽說了她就是個賠錢貨！光吃飯不幹活的賠錢貨，以後這個家裡的東西以後全都是我的！
全都是我的！她的蘋果也是我的，我沒有搶她的蘋果，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她自己偷偷吃了我的東西，她還有臉罵我，她不要臉！”
他又開始哭了，這回眼淚倒是真下來了，可一邊哭一邊還在說，語速更快了，跟往外倒豆子似的。
我要打電話給我媽，我讓我媽過來，我媽打人最厲害了，她一嘴巴子扇過去，大丫就得跪地上喊爺爺，奶奶你就是沒用！你管不住她！你連個賠錢貨都管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