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的木頭盒子裡，幾張票子和零錢攤著，黃老婆子剛數到一半就被打斷了，扭過頭來看見是大丫闖進來，眉頭立馬擰成了疙瘩。
“大丫！你進門不知道敲門？一點規矩都沒有！”
大丫根本沒搭理她，兩步跨過去，手一伸，一隻手搶走了他手裡的錢，另一隻手一把揪住了黃家寶腦袋頂上那幾根短毛。
黃家寶正抽著鼻子呢，頭皮一緊，痛得嗷一聲叫了出來。
他下意識想往後縮，可大丫揪得緊，他掙了一下沒掙脫，疼得眼淚唰地又下來了。
“奶奶！奶奶她揪我頭髮！”
黃老婆子急了，伸手去掰大丫的手指頭。
“大丫你快鬆開！你幹什麼你！”
大丫沒松，她另一隻手掰開黃家寶的胳膊，低下頭，嘴巴一張，一口咬在了黃家寶的小臂上。“啊啊啊啊！”黃家寶這回可不是假哭了，是真疼。
他胳膊往回抽，可大丫牙口緊，抽了兩下沒抽動，疼得他另一隻手也顧不上捂頭皮了，手舞足蹈地亂撲騰。
“大丫咬我！好痛！你快讓她鬆開！”黃老婆子連推帶拽，手忙腳亂地去掰大丫的下巴。
“大丫！你屬狗的？你咬你弟弟幹什麼？快鬆開！”
大丫咬著不放，她抬眼瞥了黃老婆子一眼，連目光都懶得在那張臉上多停一秒鐘。
反正咬了也是咬了，鬆開就鬆開，她換個地方再咬一口，給黃家寶弄對稱點。
她鬆開右邊那條胳膊，頭一偏，又一嘴啃在了黃家寶左邊小臂上。
黃家寶這回徹底崩了，哭得嗓子都劈了，兩條胳膊上兩排整整齊齊的牙印子，紅通通的，有的地方已經滲出了極淡的血絲。
他整個身子往後縮，屁股抬起來要往床裡側躲，可大丫一隻腳踩在床沿上，另一隻手還薅著他後腦勺的頭髮，他躲也躲不開。
黃老婆子急得額頭冒汗，伸手去拽大丫的胳膊，可大丫別看她瘦，下盤穩得很，她拽了兩下愣是沒拽動。
“大丫！你聽見沒有！我叫你鬆開！”
大丫咬夠了，她從從容容地鬆開嘴，又順帶把黃家寶腦袋上那撮短毛放開了。
黃家寶胳膊上的牙印子整整齊齊兩排，左胳膊一排，右胳膊一排，跟蓋了章似的。
大丫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床角嚎啕大哭的黃家寶。
“黃家寶。你在我們家多住一天，我就咬你一口，有骨氣你就趁早滾回你媽肚子裡躲起來。別讓我再看見你，以後見你一次揍一頓，見你一次揍一頓。”
她說到最後兩句，語氣輕快起來，甚至還帶了點俏皮的尾音，學著小孩子的腔調補了一句：“略略略。”
黃家寶嚇得連哭都卡了一拍，他兩條小胳膊縮在胸前，手背抹著眼淚，眼神躲躲閃閃地不敢看大丫。
他嘴巴張了幾下，本來想說什麼狠話，可對上大丫那雙瞪得圓溜溜的眼睛，剛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只剩下吸鼻子的聲音。
黃老婆子愣在床沿上，手還保持著剛才去掰大丫的姿勢沒收回來。
她看看黃家寶胳膊上的牙印子，又看看大丫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嘴唇哆嗦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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