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有點酸,又有點慶幸。
酸的是鄭洪對別人好過,慶幸的是那個人走了,空出來的位置現在可能是她的。
她站在鄭母身後,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耳朵裡嗡嗡的全是那些嬸子的聲音。
快到中午的時候鄭母帶著林曉月去食堂打飯。
林曉月跟著鄭母站在隊尾,好奇地探頭往前看。
打菜的視窗上貼著今天的選單:紅燒肉、炒土豆絲、西紅柿雞蛋湯。
鄭母回頭跟她說:“食堂的菜還行,比家裡省事,以後鄭洪忙了你就來這兒吃。”
林曉月應了一聲,心裡想的是食堂這麼大,以後自己一個人來會不會找不著北。
兩人打完飯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
鄭母把她碗裡的紅燒肉夾了兩塊給林曉月:“你多吃點,看你瘦的。”
林曉月剛要退回去,餘光瞥見門口進來一個人。
一個女人,穿著文工團的練功服,外面披了件軍綠色外套,手裡端著一個鋁飯盒。
她個子很高,皮膚白,走路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目不斜視地往打菜視窗走。
食堂裡好幾個人的目光都往她那邊瞟。
林曉月不認識她,但總覺得她身上有股說不上來的勁兒,跟周圍那些人不一樣。
鄭母也看見了,臉色一下子沉下來,低聲說了一句:“晦氣。”
林曉月沒聽清:“鄭姨,你說什麼?”
鄭母哼了一聲:“沒事,吃你的。”
但林曉月注意到鄭母的眼神一直盯著那個女人,滿是不善。
她沒敢多問,低頭扒飯。
那個女人以前和劉盈混在一起狼狽為奸的,肯定也不是啥好東西。
林曉月點點頭,眼睛不再多瞟。
許秀芸今天排練結束得早,本來想回宿舍煮麵條,但走到半路聽見家屬院幾個嬸子在樹底下聊得熱鬧,她放慢了腳步,聽見她們說“鄭洪的未婚妻”“鄉下來的”“長得挺俊”“比上回那個強多了”之類的話。
她捏著飯盒的手指緊了緊,腳底下的步子頓了一拍,然後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那幾個嬸子見她經過,立刻閉了嘴,互相遞了個眼色。
許秀芸當作沒看見,徑直走過,但那些話已經像刺一樣紮在她耳膜上。
到了食堂,她一眼就看見了角落裡的鄭母和旁邊那個年輕姑娘。
那個姑娘穿著素淨的白襯衫,扎著馬尾辮,辮梢的紅頭繩上串著兩顆小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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